米歇尔没有继续上浮。
她停在海面之下,双翼微微扇动,定住身形。目光落在王星宇身上,带着点询问,眼底还留着点未散的沉郁。王星宇握着那枚发烫的万魂狱令牌,沉默了两息,指尖感受着令牌里传来的震动,才缓缓松开手指。不是母亲在传讯。是令牌自己在预警。它感应到了海底更深处的东西,和银色纹路同源的东西,冷得刺骨。
“我要下去一趟。” 王星宇说,声音很沉,像坠着铅。
米歇尔点头:“钟声。” 她显然也听见了。那声音极远极沉,像从海底最深处渗上来的,一下,又一下,震得海水都在颤,闷得人胸口发闷。
两人重新下潜,往更深的黑暗里扎,身影越沉越深。这一次没有追兵,没有阵法,海水的压力反而更让人窒息,像一只手慢慢攥紧心脏,越收越紧。越往下,周围越静。静得能听见自己体内法则流转的声音,轻轻的,在血管里响。王星宇展开守护之域,金色光壁在深海中圈出两人的身位,光壁被水压得向内凹,泛着细碎的金芒。米歇尔的双翼几乎完全收拢,只余翼缘一线极淡的灰金,照不亮太远,只能照见彼此的脸,明暗不定,像蒙了层纱。
不知下潜了多久,周围的海水忽然一滞,压力瞬间变了方向,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他们到了。
那是一座沉在海底极深处的古殿,大半截埋在海床里,只露出殿门和半截殿顶,像一头沉在水底的巨兽。殿门半开,门楣上刻满了堕落天使族的古纹,纹路里积着厚厚的黑泥,磨平了棱角。那些古纹和之前黑色巨门上的一模一样,只是更古,更旧,像被海水泡了无数纪元,泡得发软。门前立着两尊极模糊的石像,一尊生双翼,一尊无翼,面朝彼此,像在争执,又像在告别,身影都被海蚀得模糊,看不清五官。
“堕落天使族上古神殿。” 米歇尔说,声音压得很低,怕惊动了沉眠的东西。
她抬脚想进,刚迈出一步,就被一道极柔极韧的力量推了回来,像撞在一层软墙上,弹得她晃了晃。那股力量不伤人,却极坚决,像有无数只手从殿门深处伸出来,把她按在原地,半步都进不去,力道均匀又坚定。
“我进不去。” 米歇尔说,语气很平,没有意外,像是早就知道,“堕落天使族的旧规。只有非两族血脉才能取走里面的东西。你是人族。”
王星宇点头。他指尖先碰到殿门的禁制,一股温和却坚定的排斥力传过来,和米歇尔的气息同源,带着古老的惯性。他让昊天推演殿门内的禁制结构,数据流顺着指尖往里探,慢慢铺开。片刻后,昊天的声音响起,带着点凝重:“进去可以。但最里面有一道认主禁制,只认非两族血脉。你是人族,能过。但如果你带着米歇尔进去,禁制会把你和她都赶出来,力道很强,会震伤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