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喝,只是看着奶泡慢慢塌下去,和深色的咖啡融在一起。
爵士乐换了一首,既熟悉又陌生。
有那么一会儿,宋歌什么也没想。
她发了会呆,但没多久她还是会想到那些画面——不是前世,是更早的、几乎要忘掉的时候。
也是个冬天,学校门口的奶茶店,塑料杯壁凝着水珠。
她和周曦悦挤在狭小的店里,笑声闹哄哄的,玻璃门推开时冷风灌进来,谁喊了一句“快关门”。
那时候丧尸还是电影里的影子,修行是小说里的词,最大的烦恼是下周的考试和永远不够花的零用钱。
杯子渐渐凉了。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
奶泡完全化进去了,咖啡的苦泛上来,舌根微微发涩。
门铃又响。
几个穿着制服的巡逻队员进来,带着一身寒气,围在柜台跟老板低声交谈。
为首那个中年男人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份盖有印章的文件,递给老板,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这个月的份额。”
原本面带笑容的老板娘,在看到文件和这几人时,笑容迅速收敛,多了几分谨慎甚至畏惧。
她什么也没问,只是快速点头:“是,是,马上。”
她立刻转身,打开身后一个上锁的铁柜,从里面取出几块用布袋装好的、隐约散发出灵气波动的晶石,又点出一叠印着特殊纹路的“摩拉币”,恭敬地双手递了过去。
中年男子身后一名队员接过,熟练地掂量检查了一下,对他微微点头。
而中年男子则面无表情,目光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如同探照灯般扫视了整个咖啡厅。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原本低声交谈的客人立刻噤声,低头假装专注杯中的饮品或手中的事情;那个对着光屏工作的人也悄然缩小了窗口,垂下眼帘。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与这些巡逻队员的视线接触,一种无形的压抑气氛在温暖的咖啡厅里弥漫开来。
唯有靠窗的位置。
宋歌仿佛对这一切毫无所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她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只手慵懒地支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无意识地轻点着温热的咖啡杯壁,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事不关己的悠哉,恰恰迎上了中年男子扫视过来的视线。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中年男子的眼神骤然锐利了几分,如同发现了闯入领地的异常存在。
他上下打量着宋歌——陌生的面孔,过于平静乃至显得淡漠的神情,身上那看似普通却隐隐与周遭环境有些格格不入的气质,还有那份在巡逻队面前依然故我的淡定。
小主,
这在他治下的小镇,并不多见。
他朝身后的队员使了个眼色,几人会意,不动声色地调整了站位。
中年男子则迈开步子,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响声,带着两名队员,径直朝着宋歌所在的靠窗位置走了过来。
咖啡厅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连背景的爵士乐都显得突兀起来。
其他客人的头垂得更低,老板娘在柜台后攥紧了围裙,脸上写满担忧。
中年男子在宋歌的桌前三步远处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不带什么温度:“生面孔。从哪里来的?证件。”
他身后的两名队员一左一右,隐隐封住了宋歌可能起身的路线,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的制式武器柄上。
刚刚还弥漫着咖啡香和怀旧情调的角落,瞬间被一种剑拔弩张的边境检查氛围所取代。宋歌缓缓放下支着下巴的手,抬眼,平静地看向这位来意不善的巡逻队长。
面对中年男子带着明显审视与压迫感的质问,宋歌并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不想在这陌生小镇的咖啡馆里闹出动静。
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在空中轻轻一挥。
一抹淡金色的微光闪过,一张半透明、仿佛由光线凝聚而成的卡片虚影凭空浮现在她身前的空气中。
卡片样式简洁,上面只清晰显示了最基本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