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南方海面上,突然出现了新的帆影。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了望员兴奋高呼。
周楚举起望远镜,果然,八艘九州战船正全速驶来,为首的是新下水的“雷霆级”炮舰“霹雳号”。船头站着的人,让他心中一热——
是陈翊!
主公亲自来了!
……
同一时间,萨摩城正在经历另一场风暴。
承天殿偏厅,烛火通明。陈翊出征前留下的密令,此刻正被阿星执行。厅内,十七名官员、商贾跪成一排,脸色惨白。四周,玄甲卫士持刀肃立,杀气凛然。
“张谦,”阿星走到礼部员外郎面前,声音冰冷,“蒙古商队送你的三箱珠宝,藏在泉州你岳父家地窖里,对吧?”
张谦浑身发抖:“下官……下官只是收了些土仪,并不知是蒙古……”
“不知?”阿星将一叠信摔在他脸上,“这些是你与蒙古暗探往来的密信,用的商队暗语,需要我念给你听吗?”
信纸散落,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符号。旁人看不懂,但张谦面如死灰——察事司居然破译了他们的密语。
“还有你,李琮。”阿星转向市舶司副使,“你儿子大婚,蒙古人送的不只是骏马、貂皮吧?那两个高丽女子,实则是蒙古训练的女间,已从你儿子口中套出多少机密,要我说吗?”
李琮瘫倒在地,涕泪横流:“下官……下官糊涂啊!”
阿星环视众人,眼中没有一丝怜悯:“你们十七人,收受蒙古贿赂,泄露军机,按《九州刑律》,当处极刑,抄没家产,诛连三族。”
“饶命啊!”有人哭喊,“是蒙古人逼迫……”
“逼迫?”阿星冷笑,“蒙古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了?还是抓了你家人?没有!你们是自愿的!为了钱财,为了富贵,出卖九州,出卖同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但主公仁慈。念你们多是初犯,且未造成重大损失,特许戴罪立功。现在,我给你们两条路——”
他竖起两根手指:“第一,配合察事司,将功赎罪。供出所有上线、下线,协助我们清除蒙古在九州的情报网。事成之后,可免死罪,流放偏远岛屿,三代不得为官。”
“第二,”他的声音转冷,“现在就死,家人同罪。”
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啜泣。
良久,张谦第一个叩头:“罪臣……愿戴罪立功。”
有人带头,其他人纷纷效仿。阿星点点头,示意卫士将他们带下去分别审讯。
厅内只剩下阿星和金永浩。金永浩是陈翊特意留下主持内政的,此刻脸色沉重:“一下子抓这么多人,朝中恐生动荡。”
“动荡也得抓。”阿星揉着太阳穴,“主公在高丽拼命,后方绝不能乱。况且,这只是第一层。张谦、李琮背后,还有更大的鱼。”
“你是说……”
“郭宝玉。”阿星吐出这个名字,“此人不仅擅长技术,更精于谋略。他布的这个局,张谦、李琮只是棋子。真正的目的,恐怕不止是获取情报。”
金永浩一惊:“还有什么?”
“动摇民心。”阿星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主公常说,治国如治水,堵不如疏。蒙古人知道硬攻九州难,就想从内部瓦解。收买官员、散布谣言、制造恐慌……若九州自乱阵脚,他们就能不战而胜。”
“那我们要……”
“反击。”阿星转身,眼中闪着锐光,“主公出征前交代了:既然他们要玩阴的,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察事司已准备好‘反间计’,就让蒙古人也尝尝被渗透的滋味。”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浑身湿透的信使冲进来,单膝跪地:“急报!高丽清川江失守!王楷退守开城!蒙古与女真联军五万,围城猛攻!”
金永浩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快?!”
阿星却相对平静:“果然,陆上才是主攻方向。海上那些,只是牵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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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主公的舰队……”
“主公亲征,必然料到了。”阿星接过战报,快速浏览,“信上说,主公已率援军北上,与周楚舰队会合。但蒙古船队数量太多,一时难以全歼。”
他走到海图前,手指从高丽西海划到对马岛,再划到萨摩:“关键是时间。只要能拖住蒙古船队,不让他们大规模登陆高丽,王楷就能凭城坚守。雨季快到了,蒙古骑兵在泥泞中战力大减。”
“可如果蒙古不惜代价强攻……”
“那就看王楷的骨头有多硬了。”阿星轻声道,“也看我们给他的支援,够不够多。”
他转向金永浩:“金大人,麻烦你立即组织第二批物资:火炮二十门,火药五百桶,箭矢十万支,伤药五百箱。三日内必须装船出发。”
“这么多?库藏恐怕……”
“不够就从商人那里买,从百姓那里征。”阿星斩钉截铁,“告诉所有人:高丽若失,下一个就是九州。这是生死之战,没有退路。”
金永浩肃然:“下官明白!”
命令一道道发出。整个九州如同一架精密的机器,在陈翊不在时,依然高效运转。百姓们得知前线危急,纷纷捐粮捐物,甚至有不少青壮主动报名参军。四海学宫的学员们组织了“学兵队”,负责搬运物资、护理伤员、传递信息。
人心可用。阿星看着这一切,心中稍安。主公这些年推行仁政、发展教育、鼓励商贸,民心已附。蒙古想从内部瓦解九州,没那么容易。
但他心中仍有一丝隐忧——远洋船队,至今没有消息。陆梭、耶律宏、佩德罗,还有小公子陈平,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