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内的空气早已被各种阴气、尸气、怨气浸透,黏稠得仿佛凝固的血浆。
三十六尊半步鬼王新镇守在鬼帝四周,将鬼帝所在的那片区域,化为一片令人心慌的空洞。
与之对峙的是茅山残阵中两道挺立的身影,九叔与石坚胸前,符篆的光芒灿烂而炽烈。
东方,义庄正门。
悄无声息的,一种令人牙龈发的摩擦声响起,阴气弥漫的空地上,一个边缘不断滴落着粘稠尸气的黑洞,凭空浮凸出来。
一双手,从洞口探出,死死扒住洞口虚实不定的边缘。
干瘪的手腕处是针脚粗糙的缝合痕迹,甚至能看到缝线勒进皮肉的狰狞。
紧接着,是手臂,肩膀,然后是整个身躯,正以一种僵硬的姿态从黑暗中挣扎出来。
难以蔽体的道袍勉强挂在身体上,袍子下的身躯,布满了更多的缝合痕迹!脖颈、胸口、腰腹、四肢……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血肉,缝合线如同丑陋的黑色纹身,爬满了青黑色的躯体,有些地方皮肉翻卷,露出底下的筋肉,隐约可见森白的骨茬。
昔日圆润和蔼中带着笑意的脸,是一种冰冷的死寂,还有一种麻木与痛苦。
那双曾经笑眯眯的眼睛,两簇幽蓝色的火焰静静燃烧,既无僵尸的狂暴,也无生人的温度,只有一种历经万千折磨后,归于漠然的清醒。
站稳,回头。
黑暗的洞口无声的扩张……
“嗬……”
低沉的吐息声汇成一股阴带着浓重血腥与尸臭的风,从洞口内涌出。
影影绰绰,密密麻麻的身影,源源不断地从黑暗中涌动而出,残破的服饰,干瘪的身躯,没有嘶吼,没有咆哮,只是沉默地涌出,自然地分流,漫过废墟,淌过街道,精准地扑向任家镇各处正在撕扯、吞噬活人的阴司僵尸。
这是一场关于僵尸的战斗,纯粹的肉体碰撞,毫无花哨,毫无怜悯,只有最原始,最残暴的撕咬,骨头折断、腐肉撕裂、同源相噬。
所有的茅山弟子在这一刻集体失声。
所有的茅山弟子皆是一阵沉默,有人低头无语,有人震惊到惊恐,也有人黯然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