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黑暗，粘稠如墨的黑暗。

林轩感觉自己在无垠的虚空中坠落，没有方向，没有时间，只有耳边呼啸的风声——那不是真正的风，是空间乱流切割法则发出的哀鸣。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脚下终于传来实感。

“噗通——”

他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四周依旧一片漆黑。混沌紫塔自动浮现在头顶，塔身散发出柔和的混沌之光，照亮了方圆十丈。

光晕所及之处，景象让林轩瞳孔骤缩。

地面不是泥土，也不是岩石，而是……凝固的黑色血液。血液中镶嵌着无数白骨，有人形的，有兽形的，更有许多无法辨认的诡异形状。这些骨骼表面都烙印着暗淡的符文，即使经历了无尽岁月，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里……”幽影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她蹲下身，指尖轻触一根人形臂骨，“至少是星魂境强者的遗骸。骨骼强度堪比准圣器，却碎裂成这个样子——生前遭遇的攻击，恐怕达到了星河境甚至更高。”

陆续有落地声传来。

帝子、龙十三公主、凡宇宙姐妹、南宫羽、龟十都出现在光晕范围内。龟十已恢复人形，脸色凝重地环顾四周。

“果然。”他蹲下抓起一把黑色泥土，泥土中混杂着金色的骨粉，“这是‘帝血染尘’。传说太古末期那场大战，有超过十位大帝在此陨落，他们的帝血浸透大地，将这片战场永久污染。”

“十位大帝？！”龙十三公主惊呼，“怎么可能？一个大帝陨落都会引起天地同悲，十位……”

“所以这里被封印了。”南宫羽展开折扇，扇面上的星图疯狂旋转，试图推算方位，但很快就闷哼一声，扇面出现数道裂痕，“不行，这片天地的法则完全紊乱，天机术无法施展。”

凡宇宙闭目感应片刻，睁开眼:“不止紊乱。我感觉到……有东西在沉睡。很多很多。”

她指向黑暗深处。

林轩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混沌感知全力展开。在感知的尽头，他“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一具具庞大的尸体，如山峦般横陈在黑暗中。

有的尸体穿着残破的帝袍，头戴断裂的帝冠；有的显化出神兽本体，鳞甲脱落，露出森森白骨；更有些干脆就是一团扭曲的肉块，不断蠕动、再生、再腐烂，仿佛被困在永恒的死循环中。

这些尸体周围，漂浮着无数淡蓝色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缕未散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