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小哥从腰间抽出一把黄铜改锥，拇指在柄端轻轻一捻，锥身便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弹出两段长短不同的末端。

这玩意儿有学名，叫做“冲子”。

两端各司其职，一端边缘微弧、内嵌退铆槽，专用来将打入金属深处的旧铆钉拔出来，术语叫“拔髓”；

另一端则平钝中空，配着一枚小型气动活塞，能将新的铆钉一气呵成地打入接合处，术语叫“穿骨锁筋”。

他先用“拔髓”的一端对准金属手掌金属片下几枚藏得极隐蔽的铆钉头，指腹微一用力，锥尖便精准地咬住钉帽边缘，左右微旋，旧铆钉便悄然松动。

就着那股力道，一枚一枚地拔出来，整齐地排在柜台边上，连钉身的磨损方向都头尾一致。

金属外壳被轻巧地揭开，露出里面层层嵌套的齿轮组与传动轴。

每一枚齿轮的表面都刻着细密的编号，在灯下泛着带有金属质感的油亮崭新银色。

把外壳拆开后，他又拿出一把前端带有“硬质史莱姆胶皮”的镊子，从柜台下面抬上来一个体积不小的檀木盒子。

盒子边角包着黄铜护片，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丝绸，丝绸下面衬着软质的绒面材料，压出许多大小不一的凹槽。

不同型号的齿轮按照各自的规格整齐排列。

有的齿距偏大，有的锯齿细密精致，有的中间嵌着金属中轴......

老板左手大拇指不断掐过另外四个指头，很快就将扭曲零件完好时的数据计算出来。

从盒子里挑选零件，节奏均匀、干脆利落地填补到金属手掌和手臂当中。

每一枚齿轮入位时都发出细微而清晰的“嗒”声。

紧接着，铆钉在“冲子”气流的打击下，发出一串短促而清亮的金属回音，牢牢将整个胳膊被拆分出去的外壳固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