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徐音看不见的地方,卧室里的陆宴也猛然睁开眼睛。他眼中清醒,毫无睡意,或者说他根本就没睡着过。
陆宴随手将椅子上挂着的外套罩在身上,便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另一边,徐音确定是刘志强出门了。
他换了身深色衣服,怀里鼓鼓囊囊地揣着什么东西,脚步很快,径直朝村后的方向走去。
徐音屏住呼吸,远远缀在后面。
刘志强走的路线越来越偏,最终果然停在了那座戏台前。徐音藏在一棵老槐树后,看见刘志强将怀里的东西砸在戏台台阶上——是几束已经枯萎的野花,和一条红色的丝巾。
“柳如霜!”刘志强的声音嘶哑而压抑,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我对你还不够好吗?就差把天上的星星和月亮都捧到你面前!你说你爱写毛笔字,我便给你买了最好的笔墨!你说你爱唱戏,那么贵的戏服我也眼睛不眨地为你买了回来!后来你又跟我说要留在柳村,不想跟我一起去城里打工,我也让你留下来。可结果呢?你为了那个姓陈的,连家都不要了!你甚至还怀了那个姓陈的野种!甚至就算他死了,你也为他变得疯疯癫癫的,那我呢?在你心里我算什么?”
刘志强越讲越悲愤,双颊因为气愤而涨得通红。
“你知不知道我在你死之前的那天冒雨赶回来,就是想问你一句——是不是真的放不下那个野男人了,可你是怎么做的?”
徐音攥紧了手指。
“你根本当我是透明的!你站在戏台上,宁愿对着空无一人的戏台,对着那座陈月笙摔死的后山,唱了一整夜的《牡丹亭》,也不肯多看我一眼!柳如霜,你置我于何地?你对得起我吗?!”刘志强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那孩子没了是活该!是你的报应!你死了也是你活该!”
他跪在台阶前,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哈哈哈,你终于死了!可惜你死得太轻松了,我怎么只是用毒药把你给毒死了呢?不如把你的尸体千刀万剐!”
徐音的呼吸急促起来。刘志强承认他是凶手了——他在柳如霜死前的一天就回到了柳村,且他恨惨了柳如霜,也确实有杀死她的强烈动机。
可徐音没想到她的运气这么好,竟然听到刘志强自爆了。
正当徐音准备悄然退走,一只手忽然从身后捂住了她的嘴。
“别出声。”
耳边的声音低沉而熟悉,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徐音浑身一僵,是陆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