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峰山道的惨烈拉锯血战,从正午烈日当空,硬生生僵持至夕阳西垂。
整条狭窄陡峭的登山甬道,早已彻底被硝烟、血水、尸骸彻底覆盖。
黑褐色的鲜血顺着凹凸不平的岩缝肆意流淌,层层堆叠的士兵尸体堵住大半山路,破损的枪械、炸裂的弹壳、破碎的护甲碎片散落满地。
山间硝烟久久不散,灰蒙蒙的烟雾笼罩整条山道,混杂着浓重的血腥气、火药焦糊味,扑面而来,呛得人胸口发闷。
整整数个时辰,两千联邦精锐轮番冲锋、前仆后继,一波波小队顶着居高临下的密集枪火拼死突进,一次次在狭窄山道上发起冲锋,却一次次被山顶死死固守的残兵强势击溃。
受制于孤峰唯一山道的极致天险,人海战术彻底沦为空谈。
再多兵力、再精锐的装备、再滔天的战意,被狭窄甬道强行拆解成单人添油式冲锋,始终无法展开阵型、无法叠加火力、无法近身突破。
冷风麾下三十余名残兵,依托完美地利、居高临下的射击点位、熟练默契的攻防配合,以血肉之躯死死锁死整条登山通道,硬生生扛住了数百次轮番突击,将联邦大军死死拦在山腰之下,寸步难进。
山下中军阵前,卡隆依旧捂着鲜血结痂的右耳,耳廓贯穿的剧痛迟迟未消,半边脸颊沾满干涸血渍,原本儒雅傲然的主帅仪态早已荡然无存,眼底只剩阴沉暴戾与难以遏制的烦躁怒火。
他死死盯着烟雾缭绕、尸横遍野的山道,看着己方士兵一次次冲锋、一次次倒地、一次次徒劳溃败,心中的怒火与憋屈层层堆叠。
他坐拥两千全副武装的正规精锐,手握舰炮巨舰的绝对优势,碾压了整片荒岛、焚尽了所有生机、锁死了所有生路,到头来却被三十多个绝境残兵拦在山前,久攻不下、死伤惨重、颜面尽失。
就在卡隆心绪暴怒、准备再度下令强行冲锋,不惜一切代价碾压山顶阵地之际,身后随行的首席作战参谋快步上前,神色凝重至极,躬身抱拳,出声急谏。
“将军!不能再继续强攻了!再打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参谋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与焦灼,打破了阵前的死寂。
卡隆眉头死死紧锁,转头冷眼看向对方,语气暴戾冰冷:“为何不打?区区三十残兵,拦我千军去路?今日不破此山,我何以立威!”
面对主帅的盛怒,参谋毫无退缩,上前一步,递上手中实时统计的战损报表,字字恳切、句句沉重地汇报惨烈战局:
“将军,您请看实时战损数据!”
“经过数个时辰不间断的山道拉锯冲锋,我军累计阵亡、重伤、失去作战能力的将士,已经突破两百余人!”
“轻伤、擦伤、震荡负伤的士兵更是数不胜数!”
这个数据一出,在场所有军官尽数心头一沉,满脸骇然。
两百多名精锐战士,短短半日不到的山地拉锯战,尽数折损在这条狭窄山道之上。
而反观山顶死守的敌方残兵,从头到尾始终火力连贯、攻势未减、防线稳固,从未出现溃散、断火、弃守的迹象。
没有人大量溃逃,没有人放弃抵抗,依旧牢牢把控高位,枪法精准、防守严密、韧性惊人。
战损差距,夸张到令人心惊、离谱到难以接受。
参谋深吸一口气,继续沉声谏言,直击最致命的问题:
“将军!这条山道天险无解,我们的人海优势完全无法发挥,每一次冲锋都是单纯的填人命、堆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