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外。

雨已经彻底停了。

天空被洗得发蓝,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湿漉漉的山林间,水汽蒸腾,让整座山脉都蒙上一层淡淡的薄雾。

海风从海岸方向吹过来,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可这悦耳的自然之声,落在刀疤这群雇佣兵耳朵里,却只剩下刺耳与烦躁。

刀疤站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山脚下,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刀疤,因为愤怒而扭曲抽动,显得格外狰狞。

他狠狠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一脚狠狠踢在脚边一块半大的石头上。

“嘭——”

石头被踢得翻滚出去,撞在树干上发出闷响,可依旧泄不掉他心头的火气。

“妈的,这帮王八蛋跑哪去了?!”

他一声低骂,声音里全是暴戾与焦躁,吓得旁边几个雇佣兵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不敢抬头看他。

他们明明看得一清二楚。

昨天傍晚,陆云那几个人弃船,乘着救生艇冲上岛,消失在岸边的密林里。

他们反应不可谓不快,立刻带着人登陆,一路追、一路搜,连对方上岸时留下的浅浅脚印都看到过。

可追着追着,人就没了。

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一眨眼,无影无踪。

从昨天夜里搜到今天白天,整整一天一夜。

岸边、礁石滩、浅林、灌木丛、溪流边、山坳口……

能走的地方他们全走了,能搜的角落他们全搜了,几十号人拉成网,一寸一寸往前推,连只兔子都能被他们惊出来,可偏偏就是不见陆云七个人的影子。

连一根头发、一块布片、一点烟火气都没找到。

“一群废物!都是废物!”刀疤抬手狠狠一巴掌拍在旁边一棵小树干上,树叶上的积水哗啦啦落了他一头一脸。

他却浑然不觉,眼睛赤红地瞪着眼前连绵起伏的山脉,“七个人!七个大活人!还带着东西!能飞上天还是能钻进地里?!”

他手底下的人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每个人都累得够呛。

衣服被雨水、汗水、树枝浸透,贴在身上又湿又黏;

鞋子里全是泥水,每走一步都咯吱作响;

脸上、手臂上被树枝划得全是细口子,又痒又疼;

精神更是一直紧绷,从天黑搜到天亮,再从天亮搜到午后,连口安稳水都没喝上几口。

可没人敢喊累。

谁都知道刀疤的脾气,急了眼,连自己人都敢开枪。

人群里,一个身材干瘦、脸颊凹陷、眼神却格外精明的男人慢慢走了过来。

他叫瘦猴,是刀疤身边最久的人,不算武力最强,却是脑子最好使的一个,平时负责出主意、分析情况,算得上是军师一类的角色。

瘦猴抬眼望了望眼前望不到头的山脉,又看了看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树林,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语气里也带着浓浓的困惑:“疤哥,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刀疤转头瞪他:“不对劲?哪儿不对劲?你倒是说啊!”

瘦猴压低声音:“咱们追得这么紧,他们几乎没有时间拉开距离。按道理说,七个人,目标不小,又不敢随便生火,不敢大声说话,就算藏,也得藏在能快速观察、能快速逃跑的地方,不可能一下子彻底断了痕迹。”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我琢磨着……这帮人,是不是藏在什么特别密的灌木丛里?或者……干脆爬到大树上了?这岛上的树都这么粗,树冠又大,枝叶密不透风,躲在上面,咱们从下面根本看不见。”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雇佣兵也连忙附和。

“猴哥说得对!说不定真在树上!”

“刚才我们在那边林子,就惊起好几种大鸟,指不定人就藏在那一片!”

刀疤眼睛瞬间一亮,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猛地抬手,指着眼前那片一眼望不到边的茂密林区,声音嘶哑却狠厉地咆哮:“树上!都给我搜树上!灌木丛!石头缝!所有能藏人的地方!上天入地,都给我翻出来!”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来啊!把枪端起来!对着那些密得不透风的树冠、 树丛,给我打两梭子!不管是什么,先打一通!他们要是躲在里面,肯定会被惊出来!”

“是!”

立刻有雇佣兵端起自动步枪,哗啦一声拉栓上膛,对着前方高处层层叠叠的树冠,就是一通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