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列前面,孙安已经带着步军第二营做好了登城的准备,盾牌手在前,云梯手在后,只等一声令下就往护城河边冲。
可炮声过后,城墙上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隐约的哭喊。
孙安愣了一瞬,他又抬头看了看城墙上面,那些刚被铁弹轰过的垛口缺了大半,断砖歪歪斜斜地堆着,可连一个冒头的庄丁都找不着了。
他砸吧了两下嘴,忍不住骂了一声:娘的,全跑完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杜壆,又看了一眼赵越,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摸不着头脑的茫然:还登城吗?
不光是孙安,阵列前面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脑子里关于攻城的印象全是血和汗、梯子和滚木、垛口和箭雨,可眼前这场面,跟想象中差了十万八千里。
酆泰把双锏往马鞍侧面一挂,摘了头盔在膝盖上磕了磕灰,嘴里嘟囔着:比江州城差远了。
史进挠了挠头,扭头小声问王寅:王寅哥哥,这算什么打法?
王寅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些冒着青烟的炮口上,没有说话。
赵越把众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嘴角弯了一下,那笑意不重,带着一种早已预料到的淡然。
他侧头对身旁的众人说了句:以后火炮多了,威力大了,打仗的方式也要跟着变了。
这就叫穷则穿插纵深,达则火炮洗地,弱则游击袭扰,强则正面平推!
今天这一仗,就当是给大家展示一下。
朱武、杜壆、王寅、卞祥等人眼睛亮了一下。
朱武细细的品了一下赵越刚才说的话,笑着开口:哥哥一语道破了兵家要义。
赵越看着祝家庄的城头,开口道:说到底,祝家庄只是一处豪强庄寨,算不得什么硬仗,可今天这个战例值得好好琢磨,以后攻城,就不用拿兄弟们的命去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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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武,回去你和诸位主将商讨一下,怎么做好马、步、炮协同作战,这对咱们以后很重要。
朱武郑重抱拳,点头应下。
这时候其他人也渐渐回过味来了,攻打祝家庄这事,赵越从头到尾就没有太放在心上。
他只不过是想借着这一仗,让所有人都亲眼看看,亲身体会一下,有了火炮之后,仗该怎么打。
杜壆看着城墙上那些逃散的庄丁,他已经再次抬起了手臂,声如沉钟:再射两轮!对准城门!
凌振兴奋得差点从炮位上蹦起来。
有了这一仗的经验,火器营就算彻底站起来了。
第二轮炮火紧跟着砸出去的时候,所有的炮弹几乎都精准地落在了那两扇包铁门上。
铁皮被铁弹撞得凹陷下去,木料在撞击中碎裂炸开,裂口从门板中央朝四面蔓延,门后的三道横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木屑簌簌地落了一地。
第三轮炮火还没完全落完,那两扇门已经撑不住了。
包铁的木板从中间断裂开来,左半扇朝内倒下去,砸在门洞后面的石板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右半扇歪歪斜斜地挂在门轴上晃了两晃,最终也一声塌了下来。
城门大开。
杜壆的长矛朝前猛一指,声浪穿透炮火余烟的厚幕:重甲营上前!步军入城后第一时间控制城门、粮库等各处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