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志的脸色变了又变,从愤怒变成疑惑,从疑惑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绝望。

他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他想起自己这一路的颠沛流离。

花石纲翻船,他丢了官,赔了银子,还被发配。

好不容易在大名府站稳了脚跟,被梁中书赏识,以为这辈子终于有了出头之日,结果生辰纲被劫,他又成了丧家之犬。

他想起那个挑着担子卖给他枣子的白脸汉子,想起那几个在黄泥岗上喝酒的贩枣客商。

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可他一路上对挑夫又打又骂,那些人早就对他满肚子怨气。

那个都管又是梁中书的奶公,仗着身份处处跟他作对,偏袒挑夫,屡次顶撞他。

挑夫们渴得要死,都管也跟着起哄,他拦都拦不住。

他自己醒来的时候,躺在黄泥岗上,身边空空荡荡,十一担生辰纲,一担不剩。

他没有地方可去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了出来。

声音又尖又细,带着说不出的兴奋和恶毒。

“你叫杨志是吗?我是高坎!陛下身旁的人!我爹是高俅!快救我!”

杨志猛地转过头,看见了被绑在一旁的高坎。

高坎的脸上全是污垢,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他看着杨志,像是在看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喊着。

“救我!我让我爹在陛下面前替你说话!让你官复原职!给你银子!给你女人!你要什么给你什么!快救我!”

杨志看着高坎,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花花太岁高坎,他自然知道,高俅将汴梁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高坎。

没想到被梁山众人劫上了山。

若真能救他出去.......便能直达天听,到时候别说官复原职,光耀门楣也是指日可待。

可是.......如今群狼环伺,身在敌营,又怎么能全身而退?

高坎的出现,给了绝望的杨志一丝光亮,虽然希望很渺茫,但是在杨志眼中确是一条阳关大道。

赵越看着杨志那张阴晴不定的脸,知道他心已经动了心。

赵越偏过头,低声对许贯忠说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