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重甲兵依旧沉默,陌刀杵地,刀锋上还滴着血。
三百人站在血色残阳中,像三百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赵越看着他们,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些人,穿着最重的甲,拿着最利的刀,冲在最前面,却连脸都不曾露过。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深深一揖:“兄弟们,辛苦了。”
三百重甲兵齐刷刷地单膝跪地,陌刀驻地,铿然一声,响彻云霄。
没有人说话,但那份沉甸甸的敬意,比任何言语都重。
赵越直起身,对廖媚儿笑道:“媚儿,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吗?”
廖媚儿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神秘的笑意。
她抬手指向那群重甲兵,声音清脆:“不是,这些重甲还是你安排的,算什么惊喜?”
她看向领头的重甲,笑着说道:“王教头,歇息一下吧。”
领头的重甲兵缓缓摘下铁盔。
铁盔下,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四十出头,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几分武人的英气,也带着几分风霜的痕迹。
他的头发被汗水浸透,贴在额头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中满是疲惫,却依旧透着一股凌厉的光芒。
赵越浑身一震。
林冲更是浑身一震。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师兄。”
“王教头。”
此人正是八十万禁军总教头——王进。
赵越快步上前,双手抓住王进的手臂,上下打量。
短短几个月时间未见。
王进瘦了,也老了,脸上多了几道刀刻般的皱纹,鬓角添了几缕白发。
可那双眼睛,还是和记忆中一样,沉稳,坚毅,像两把没有出鞘的刀。
“师兄……”赵越的声音有些发哽,“你怎么在这里?”
王进看着他,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想笑,却没有笑出来。
他的声音沙哑,像长时间没有说话的人忽然开口,带着几分粗糙和疲惫:“说来话长。”
林冲也走上前来,眼眶泛红,抱拳深深一揖:“王教头,小弟不知你……”
王进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自家兄弟,不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