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括猛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赵越。
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动不动就杀人的王爷,原来什么都知道。
自己只是给他说过一句,他便记住了自己家中有一位老母,知道自己这一去可能回不来,知道自己心里最大的牵挂是什么。
沈括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太监急了,忍不住开口:“王爷,这不合规矩。皇上的旨意……”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赵越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那目光冷的像刀锋上的寒光。
太监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里。
他猛然想起,这位王爷身上背着一条人命,不,是两条。辽国皇族耶律信,大宋县令钱德茂。
两个人的身份都比他不知高多少。
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多杀一个太监……
太监打了个哆嗦,退后一步,低下头,再也不敢吭声。
赵越收回目光,对沈括说:“去吧。”
沈括深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官袍,对着赵越郑重地一揖到地。
“多谢王爷。”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沈括去去就来。”
赵越点了点头,又转向太监,语气淡然:“我在这里替沈括作保。他若耽误了时辰,拿我是问。”
太监心里那个苦啊!
拿你是问?
谁敢拿你问?
你现在是汴梁城最红的红人,万民称颂,连皇上都要掂量掂量。
我一个太监,拿什么问你?
他只得赔着笑脸:“王爷说笑了,说笑了……”
沈括转身要走,却见门口几个侍卫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
赵越看都没看他们,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
“噗!”
他猛地将茶吐了出来,茶汤喷了一地。
“礼部的人死光了?”赵越的声音炸雷般在屋子里响起,“本王的茶水都凉了,不知道续上?”
说罢,手中的杯子猛地砸出,在侍卫身前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