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弘的骑兵冲到营门口的时候,营门已经开了,几个乌桓士卒跪在门内,手里的刀扔在地上。
苏弘没有减速,带着骑兵直穿营门而入,马蹄踏碎了营地中间的篝火堆,火星四溅。
大帐里面,楼班正坐在虎皮椅上。
他的面前站了十几个乌桓头人,有人低声说着什么,有人只是沉默。
楼班今年不过二十出头,脸圆圆的,还带着几分稚气。
他手里攥着一柄短刀,刀鞘上的铜饰被他攥得发烫。
溃兵传回来的消息他已经听了好几遍。
蹋顿阵亡,大军溃散,汉人骑兵正朝大营杀来。
他坐在这里已经小半个时辰了,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跑是跑不掉了,打也打不过,除了投降,没有别的路。
帐外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楼班听见了铁甲碰撞的声响和乌桓语夹杂着汉话的喊叫。
他把短刀搁在案面上,站起来,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苏弘已经进了营,骑兵们正在张辽的指挥下收缴兵器、控制望楼和粮仓。
楼班走到大帐门口的空地上,双膝一弯跪了下去。
他身后,那些乌桓头人一个接一个地跟着跪在地上,再往后,营帐里的老弱妇孺也被领着跪在了各自的帐前。
整个乌桓营地,几千人跪在地上,没有人说话,只听见风吹旗幡的扑扑声。
楼班把双手举过头顶,声音有些发颤但还算清楚:“乌桓单于楼班,向大将军请罪。楼班不该听蹋顿之言,派兵袭扰大汉边郡。如今蹋顿已死,大军溃败,楼班愿带乌桓各部归顺大将军,从今往后,乌桓人只听大将军的号令。”
苏弘骑在马上低头看了他一会儿。
楼班说的是“归顺大将军”,不是“归顺大汉”。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白。
乌桓人认的是他苏弘,不是那个远在许昌的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