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行没接话,只是抬手指了指前面不远处一棵老松树上绑着的白布条。
布条被雨水打湿过,颜色发灰,但还能看清上面的墨迹。
影卫司提前进山画的记号,箭头指向东北,下面标着“水源二里”。
“水源的记号每隔一段就有,宿营点也标了,”
阎行终于开口,声音被山风吹得有些散,
“只要按记号走,翻过摩天岭没问题。问题是粮食。”
马超没有说话。
八千人的口粮只带了七天份,每天两顿,一顿一把炒面。
走了三天,炒面吃的需要限量,可肚子里还是需要更多的粮食。
沿途倒是能打些野味、摘些野果,可八千张嘴指着这点零碎往肚子里填,跟没吃差不多。
第四天开始下雨。
秋雨不大,可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
山路上的碎石被雨水泡得松动,一脚踩上去往下滑,后面的人得死死拽住前面人的腰带才不至于滚下山去。
有两处急弯,外侧的路基被雨水冲塌了半尺,剩下的一半勉强能站人,八千人的队伍从上面一个个挪过去的时候,不少人的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就在第二处急弯那儿,一个走在中间段的年轻士卒脚下一滑,连人带甲滚了下去。
旁边的人伸手去拽,只够着他的手指尖,指尖湿滑,没拽住。
那人叫了一声,声音在山谷里荡了一荡,很快就被浓雾吞没了。
队伍停了一息,前面的人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人往前挤了半步,没人说话,继续往前挪。
雨越下越大,路越走越慢,士气像被雨水泡软的土墙,一点一点往下塌。
“这鬼地方,连个活物都看不见,咱们走这条路到底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