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油,郡守府。
江油城比阆中还小,城墙不过两丈多高,城头上隔三差五还有几处豁口没有补上。
马邈坐在府衙正堂里,面前也摊着一封从成都发来的加急文书。
他看完之后,手就开始抖。
江油只有三千守军,其中大半是本地征来的壮丁,连像样的甲胄都没有。
城里的粮仓倒是还有存粮,可武库里的箭矢只够守三天。
马邈在江油当了几年太平官,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苏弘会打到自己头上。
他以为蜀中有剑阁天险,外人根本进不来。
如今看来,剑阁未必挡得住。
堂下站着的两个将领也都没什么主意。
一个说向成都求援,一个说加强城防。
马邈全盘照收,让他们各自去办。
两个人领命走后,他瘫坐在主位上,后脊梁贴着椅背往下滑了几分,脸色白得像纸。
阴平道七百里无人烟,苏弘真的会走那条路吗?
他不敢想。可万一走了呢?
江油这点兵,怕是连半天都撑不住。
他忽然想起前些日子有商队从北面过来,说汉中那边在大量征调民夫,往阴平道方向运粮。
当时他没在意,如今回想起来,后脖颈一阵一阵发凉。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往外看了一眼。
江油城的街面上还算平静,几个百姓挑着担子从巷口走过,远处传来铁匠铺叮叮当当的锤声。
马邈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些东西都离自己很远。
他慢慢关上窗,回到案后坐下,把那封加急文书折好压在镇纸底下,手搁在案面上,指头微微蜷着,一直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