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扔了兵器往路边跑,有人蹲在地上抱着头不动了,还有人跟着溃兵朝漳水方向奔逃。
袁尚被溃兵裹挟着,连马都差点被人群挤翻,只能弃了马随着人流朝漳水的方向退去。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漳水边一处弯曲的河岸处,终于累得跑不动了,瘫坐在一堆乱兵中间。
身边的士卒个个灰头土脸,有人丢了一只靴子,有人甲胄歪了半边没人去正,还有人靠在枯树干上闭着眼喘气,喉间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袁尚坐在一块半埋的石头上面,双手拄着膝盖,低头看着自己满是泥土和血污的靴面,浑身发冷,嘴唇发白。
他环顾了一圈,想找逢纪的身影,可目光扫了好几遍都没有找到。
旁边有个校尉喘着气道:逢军师……方才乱军之中,被踩……踩倒了,怕是没办法活着回来了……
袁尚没有答话。
他转头看向漳水的水面,初春的河水流得缓缓的,浑浊的水面映着灰蒙蒙的天光。
他盯着那片水看了很久,只觉得眼眶发酸,却挤不出一滴泪来。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了掌心里,肩膀微微抽动了两下,低沉的呜咽被河岸上的风声盖了过去,只有身旁那几个残兵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又默默地别开了目光。
水流还在哗哗地响着,不急不慢,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漳水河岸边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风从河面上吹过来的呜咽声和受伤士卒低低的呻吟。
这一仗打完,袁尚带出来的一万多人折了大半,被俘虏的、被斩杀的、四散逃命的不计其数,最后跟着袁尚退到漳水河岸的残兵,满打满算也就两千出头。
袁尚坐在那块半埋的石头上面,双手撑着膝盖,低头看着自己满是泥泞的靴面,脑子里一片空白。
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