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窝棚里的妇人抱着孩子,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苏弘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他走出窝棚,放眼望去,整个村子,家家户户都是这般光景。
不少老人为了给家里的孩子省一口口粮,主动走进漫天风雪里,用自己的死,换孩子一条活路。
这人间惨剧,就发生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在这大汉的疆土之上。
可与百姓的凄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陇西郡的世家豪右。
就在离这个村子不过五里地的陇西李氏府邸。
院墙高筑,雕梁画栋,府内的暖阁里,炭火烧得暖意融融,连地砖都带着温热。
案几上摆满了珍馐美食,炖得软烂的牛羊肉、精致的点心、酿好的美酒,流水般地端上来,吃不完的饭菜,随手就赏给了下人,连看都不看一眼。
府里的公子小姐,身着绫罗绸缎,披着名贵的狐裘,围在暖炉边嬉笑玩乐,根本不知道五里之外,有百姓正活活冻死、饿死。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八个字,在陇西郡的土地上,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苏弘一路巡视,脸色越来越沉。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边章、韩遂一起兵,整个陇西就瞬间沦陷。
这些世家豪右,只知兼并土地,鱼肉百姓,根本不管底层百姓的死活。
百姓被逼到了绝路,自然不会为了这些世家、为了这个朝廷,拼死守城。
巡视结束的当日,苏弘便以持节护羌中郎将的名义,正式行文陇西郡太守李参,直言不讳地表明了自己要整顿陇西吏治、安抚流民、整饬边防的想法。
太守府内,李参拿着苏弘的行文,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在陇西太守的位置上坐了五年,太清楚当下的局势了。
历史上,韩遂带着叛军打过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开城投降了,本就是个趋利避害、识时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