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灯牌来的，还是从背棘来的。

骨缝里的振动和灯牌火苗的跳动频率重合了。每一道声音都像从脊柱里直接长出来的。有人在他的骨头里说话，有人在他的骨头外面说话，两边的声音搅在一起，分不出边界。

他的前爪往后退了半步。

剑鞘横过来了。

横在他的左侧，鞘身贴着地面，挡住了他往后退的路。

镜流站在他左边。

没有蹲下来。没有抱他。没有碰他的背棘。

她只是把剑鞘放在那里。

第一块，周铎。

肖航的竖瞳从地面上抬起来了。

第二块，陆鸣。

她在念名字。

灯牌上刻着的名字。从第一块开始，一个一个念。

第三块，方樾。第四块，钱二牛。

肖航的前爪不再往后退了。

他的额甲对着第十二块灯牌低下去了。

镜流的声音没有停。

第十二块，顾水生。

肖航的额甲几乎碰到了石板。 久久小说网

骨缝里的声音还在搅，但他听见了灯牌上的名字。顾水生。是一个名字。不是一段哭声。不是一团恐惧。是一个人的名字。

他的额甲从石板上抬起来了。

对着第十三块灯牌低下去。

镜流念了。

第十四块。

额甲低下去。

第十五块。

低下去。

一盏一盏。一个名字一个名字。

第二十块灯牌亮起来的时候，肖航的四爪已经在发软了。骨缝里的声音堆了二十层，像潮水一样往脑子里灌。他的尾巴拖在身后，尾尖抵着地面，压着抖。

第二十一盏。第二十二盏。

最后一盏。

林霁的引火签停在第二十三块灯牌前面。

她的手停了两息。

签子落了。

火苗从油芯里冒出来。

第二十三块灯牌上刻着的名字是赵启铭。

声音来了。

不是从骨缝里。是从灯牌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