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航的竖瞳弹开了。
呼吸从平稳变成急促,四爪在地面上抓了一下,爪尖刮过石板发出刺耳的响。
镜流的掌心还贴在阵壁上。
醒了?
肖航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
喉咙里像塞着六团棉花,每一团都带着不同的温度。
他记得。
全记得。
梦里的六种死法。
第一个被核心烧穿的。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从胸口开始,往两边裂,裂到肋骨的时候还在爬,爬了三步才倒。
镜流的手指在阵壁上按紧了。
第二个被巡猎的余火击碎。从头顶落下来的,白色的光,比我的白热线还亮。它抬头看了一眼,没来得及躲。
白露从码头后方跑过来了,手里攥着记录用的木板和炭笔。
她蹲到封障前面,炭笔尖抵在木板上。
继续说。
第三个被同伴封进了冰层。肖航的竖瞳抖了一下。不是敌人,是和它一起的。冰从脚底往上长,它没有挣扎,一直盯着封它的那个。
白露的炭笔在木板上划。
第四个自己撞上了实验室的门。门是金属的,很厚,它用头撞,撞了七下,第七下的时候额甲碎了。
藿藿站在白露身后,手指攥着袖口,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还有两个。肖航的声音低了一截。在雪原上跑。被什么东西追着跑。我看不清追它们的是什么,只能看见雪,和血。跑了很远。没跑掉。
他说完了。
四爪收拢,身体缩了一圈。
镜流的红瞳穿过阵壁盯着他。
它
不是我的记忆。
你能说出第四个撞门撞了几下。
七下。但不是我撞的。
白露在木板上画了一条横线,把六段记录隔开。
她抬头看肖航。
朔雪原的档案里记录了六具实验骸骨的死亡状态。你说的每一个姿势都对得上。
肖航的竖瞳收紧了。
我没有去过朔雪原。
你没去过。但你的核心从那里来。
白露从药包里摸出了六块木牌。
巴掌大小,表面什么都没刻,空白的,木纹浅得像水洗过。
她把木牌从封障底部的缝隙里一块一块推进去。
一块一块摸。左爪,掌心贴上去,不要用力。
肖航低头看着地面上排成一列的木牌。
他的左前爪抬起来了。
掌心落在第一块上。
背脊中段,第二排背棘的第一节骨节暗了。
光灭得干净,像被人捏熄了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