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航没有动。
刃的话挂在走廊里,像一枚生了锈的钩子。
自由。
杀掉所有想关住你的人。
铜环还挂在颈甲下沿,限制环的嗡鸣声低低地转着。
肖航的竖瞳盯着刃的脸看了三息。
然后他站起来。
没有往后退。
往前走了一步。
绕到刃的右侧。
鼻端贴着刃的腰带往上嗅,沿着肋骨的轮廓走了一圈,停在他的胸口。
刃低头看他。
肖航的鼻端在他胸口停了两息,又移到左肩,移到颈侧,最后移到刃垂在身侧的右手上。
手背上还有刚才划开又愈合的痕迹,皮肤底下的根须在蠕动。
肖航闻了很久。
然后他退回来,蹲在地面上。
喉咙里没有咕噜声。
背棘全暗。
镜流看着他绕刃一圈的动作,手指在剑鞘上松了半分。
她认得这个行为。
朔雪原的时候,肖航刚醒来,对着递到面前的能源晶也是这样闻的。
不是在评估能不能吃。
是在确认对方到底是什么。
寒鸦的笔悬在记录本上方,没有落。
肖航蹲在地面上,竖瞳从下往上盯着刃。
他闻到了。
刃身上最浓的气味不是血,不是丰饶活性,不是无限愈合的甜腐。
是疼。
每一次愈合都在疼。
每一根从骨髓里冒出来的新肉都在疼。
皮肤合上的时候在疼,肌纤维编织的时候在疼,骨头重新拼起来的时候在疼。
不是受伤的疼。
是活着的疼。
刃不是想死。
刃是想停。
想让这个永远不会停的疼停下来。
肖航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很短的气音。
不是吼,不是呜咽。
像叹气。
刃的眉头动了一下。
看够了?
肖航没有回应。
刃等了两息,等不到反应,抬起右手。
左手横过来,拇指和食指搭在右手中指的第一节。
镜流的瞳孔缩了。
刃没有停。
他的左手往下一折。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开,清脆,短促。
中指从第一关节处折断,皮肤撕裂,白色的骨茬从指侧刺了出来。
血喷到石板上。
紧接着,他的左手移到无名指上。
又一声脆响。
两根手指挂在手背上,连着撕裂的皮肤和半截肌腱,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丰饶活性从断口处涌出来,像漫出河堤的水,裹着血腥和甜腐的气味,朝肖航的方向扑。
核心动了。
灼热核心在胸腔里猛转了一圈,导能结构被那股浓烈的活性激得嗡嗡作响。
背棘从尾端亮了三枚。
铜环的抑制回路被冲击得发出尖锐的震颤。
饥饿感从核心边缘翻涌上来,比刚才闻血的时候猛了三倍。
断指的诅咒活性比表皮伤口浓得多,浓到核心的追逐本能被直接点燃。
肖航的身体弹了起来。
四爪离地,朝刃扑过去。
镜流的手握紧剑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