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鸦放下卷宗。
两条登记记录保留了,但第三页的判例被删除。废止章没有日期,也没有签章人。
景元点了一下头。
判例是登记的法理依据。登记记录留着,判例删了,等于基础被人抽掉了。后来十王司再处理非人智慧生命案件的时候,查不到先例,只能按危险异类的流程走。
镜流的视线从卷宗上移到景元脸上。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五年前就看过这份卷宗。
景元没有回避。
你知道罗浮有过先例。
镜流的手从剑鞘上移开,搭到桌面边缘。
那你为什么拖到今天才拿出来。
景元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因为五年前拿出来,这份卷宗的归属权会在半个月内被六舟联合议会接管。
镜流没有接话。
景元看了一眼桌面上的卷宗。
岁阳和傀儡的独立人格先例,意味着非人智慧生命在罗浮有过合法身份。如果这个先例在五年前公开,曜青会立刻主张把所有非人智慧体纳入军事编制,朱明会要求共享登记技术,玉阙会把先例当作封印方案的反面论据。
他停了一息。
而那个时候,肖航还不存在。
镜流的手指在桌面边缘扣了一下。
所以你压了五年。
我在等一个需要先例的对象出现。景元的声音没有加重。
没有具体对象,先例只是一段旧档。有了对象,先例才是盾牌。
镜流的眼睛眯了。
你在等他进牢房。
我在等他活着走出牢房。景元的目光移到肖航身上。
如果他在牢里失控了,我拿出先例也没有用。六舟会直接拿失控记录否掉所有独立人格的论证。
镜流的声音冷了一截。
你赌他撑得住。
不是赌。景元的手指从桌面上收回来。
我看过封锁区三天的全部行为数据。
走廊里安静了三四息。
肖航从地面上站起来。
铜环还挂在颈甲下沿,背棘全暗着。
他走到石桌旁边。
景元的手搭在棋子碎壳上。
铜钉搁在碎壳旁边。
卷宗摊在桌面中央。
肖航抬起前爪。
爪垫按住棋子碎壳,往桌面右侧推了一下。
棋子碎壳滑过桌面,停在封存盒旁边。
肖航的爪垫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