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面。”甚平把视线从海面上收回来，落在罗西脸上，“但他没有走直线。他的航迹一直在变，有时候往北，有时候往西，有时候往东。他在故意绕。他不想被追到。他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如果海军来追我，你告诉他们，我泰格做的事，我泰格一个人扛。跟鱼人岛没关系。’”

罗西把刀从腰侧取下来，横放在掌心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柄刀，刀鞘上的盐渍在暮光中泛着暗色的光泽。

他把刀挂回腰侧，转过身面朝北面的海面。

他的感知在那一瞬间铺开了，覆盖了整片海域，覆盖了那些正在持续移动的气息。

泰格的航迹不在他的感知范围内——那道气息已经超出了他目前能覆盖的极限。

但他能感觉到海面下那些正在持续翻涌的洋流，那些洋流的走向在北方某个位置出现了持续的偏转。

有人在那边持续搅动过水流。

“你为什么不跟他走。”罗西开口了。

甚平的手在身侧持续收紧了一拍。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视线从罗西脸上移开，落在脚下那片正在持续拍打码头的海水上。

“我是龙宫王国的士兵。尼普顿王需要我留在岛上。乙姬王妃需要我留在岛上。那些从玛丽乔亚跑出来的人需要我留在岛上。泰大哥走的时候跟我说——‘甚平，你留下。你比我更适合守在这里。’”他把手从身侧抬起来，掌心里覆盖着一层很薄的武装色，持续了一息，然后收回去了。

“他让我留下，我就留下。”

罗西看着甚平那只收回的手。

他把视线从甚平身上移开，落在北面的海面上。

他的感知在持续监控着那些正在海面下持续偏转的洋流，那些洋流的走向在持续变化，但有一个方向在持续收窄。

他转过身，朝居鲁士和艾尼路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之后他停了一步，侧过头来看了甚平一眼。

“泰格往北走了。他的航迹在绕，但他绕不出这片海域。”罗西的声音被气流持续送到甚平的耳朵里，“我追到他之前，你告诉尼普顿王——那些留在岛上的人，我不会碰。小孩不碰。老人不碰。克尔拉我会带走，但不会让她出事。泰格的事，我一个人追。”

甚平站在码头上，看着那道正在走远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