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站在押送船的船舷边,看着那个浅坑。
她把视线从浅坑上移开,落在远处海平线的方向。
押送船正在离港,船身切开水面时带起了一道白色的尾迹。
她把手里那份文件的封皮翻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盖着的本部通讯印戳,然后把文件折好,放进了外套的口袋里。
居鲁士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持续挤压着,从四面八方同时压过来,均匀而密集。
他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脚下的木板已经换成了另一种质地——深色的、湿漉漉的、带着海盐气息的礁石地面。
海风从前方持续吹过来,比他之前在德雷斯罗萨码头上感觉到的更冷,更湿,更沉。
空气里有种陌生的气味——混着火山灰和深海海水的那种涩。
他抬头看了一眼四周,脚下是一座被岩石环抱的岛屿边缘,前方是一片开阔的港湾,港湾里停着几艘军舰和巡逻艇。
码头上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朝他这边看。
他转过头去看着罗西。
罗西站在他旁边,右手从肩膀上收回来,掌心里那层光正在消退。
他的呼吸比之前重了一拍,但站姿没有变化。
他面朝港口的方向,视线落在那些正在朝这边跑来的水兵身上。
“到了。”罗西开口了,语气和之前在德雷斯罗萨码头上说话时一样平,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这就是基地。你以后住这儿。”
居鲁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那双脚踩在礁石地面上,稳的,实的,不再悬浮了。
他把帆布包从肩上取下来,搁在地上,站直身体,面朝前方那片正在涌来的海风。基地的哨兵已经跑到了面前,领头的那个看到罗西之后立正行礼,话还没说完,罗西已经把视线转回来落在居鲁士身上。
“码头东侧第三栋板房,门没锁。”他说,“你先去把东西放下。我去指挥部看一眼报告,回头来找你。”
居鲁士在码头东侧第三栋板房里把帆布包放下来的时候,罗西已经走进了指挥部。
指挥部的通讯室比之前大了一圈——墙上的海图换成了新的,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标记标注着周边海域的实时动态。
帕克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正在和两个通讯兵核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