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晃了一下,膝盖弯了一下,但没有倒。
多弗朗明哥的丝线在那道弧线经过之前就已经从指尖涌出来,试图在三个人面前编织一道屏障,但那些线太细,太薄,在刀锋的冲击面前像蜘蛛网一样碎裂了。
罗西收刀入鞘。
刀刃滑回刀鞘的声音在雨中响了一拍,和拔刀时一样干净。
他站在原地,双脚落在泥地里,重心稳定,呼吸比之前只重了半拍。
他的外套上又多了几道切口,但皮肤上没有新的伤痕。
托雷波尔的身体先倒下去的。他的膝盖弯了,黏液从胸口的裂口中持续涌出来,混着血水淌在泥地上,汇成一片淡红色的水洼。
迪亚曼蒂的单手撑了一下地面,但肩膀的伤口在发力的时候裂得更深了,他的手臂松了劲,整个人侧着倒在了泥泞里。
皮卡的石壳在他倒下去的同一时间完全碎裂了,碎片散落在周围的地面上,他的身体从石壳中滑出来,躺在那些碎片中间,不动了。
多弗朗明哥靠着树干坐着,看着三个人陆续倒在泥地上。
他的墨镜已经丢了,眼睛睁着,呼吸比之前更浅,更慢。
丝线在指尖持续编织着,但那些线的密度在下降,速度在变慢。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再出手。
他的视线落在罗西身上,停了几息,然后移到了那把已经收回鞘里的刀上。
罗西转过身来,看着多弗朗明哥。
雨还在下,打在那些倒下的身体、碎裂的石壳、断裂的剑和蔓延的黏液上,发出持续的低响。
他的刀挂在腰侧,刀鞘的表面沾着雨水和泥点,刀刃上的水渍正在沿着鞘口缓慢滴落。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那个家族,”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低了一些,“除了你,还有谁能站着?”
多弗朗明哥没有回答。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某种正在被压住的东西在往上翻。
他的手从泥地上抬起来,丝线在指尖最后编织了一瞬,然后松开了。
那些线从指尖滑落,被雨水冲散,融进了泥地里。
鹤的脚步声是从码头方向传来的。
罗西先听到了那个声音——不急不缓,每一步的间隔和力度都均匀得像是用尺量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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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过树林边缘的时候,雨幕自动在她面前分开了半寸,那些正在下落的雨滴被某种力量轻轻拨到了一旁。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盘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