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西和他的目光没有对上,但风正在把空气里的震动推过来,像一层持续的低频压迫,正从远处缓慢地向这边移动。
罗西握着刀站在船舷边,直到那道轮廓被远处升起的海雾重新掩盖。军舰正在加速脱离战场,远处的船影在雾中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罗西收刀入鞘,转身走下船舷。经过舰桥门口的时候,他没有往里看,他的步伐方向是船舱。
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风暴退去了,但他能感觉到风暴中心的那道影子正在以他无法量化的速度扩张它的覆盖范围。
他的呼吸平稳,心跳匀速,但身体里那层正在等待消化的果实残片还在缓慢地发热,像正在积蓄力量的余烬。
接下来的几天,海面上的对峙没有真正热起来,也没有彻底冷下去。
白胡子的船队停在远处,像是在等待什么。
联合舰队收拢了阵型,没有退远,也没有主动压上。
两支舰队之间隔着一片大约三里的海域,像一条被划好的分隔线。
偶尔会有小规模的分队试探性地靠近,然后又在对方做出反应之前退回去,双方互相交换几发炮击,溅起水花,没有真正的损伤,像是在试探彼此的耐心。
罗西在第三天下午跳上了一艘正在前出的巡逻艇。
他站在船头,艇身正在海面上快速前进,船头切开水面时掀起两道平行的白色浪痕。他没有用刀,刀插在腰侧,没有出鞘。
他的身体正在适应新的战斗方式——不用刀,用拳头、手掌、膝盖、肩膀。
他在近身距离捕捉对方发力空隙,依靠压制来限制对手的应对空间。
那艘白胡子海贼团的了望船从雾里露出来的时候,马尔科正坐在船舷边,手里拿着一片水果。
他看见那艘巡逻艇上的罗西时咬了一口水果,不紧不慢地嚼完咽下去,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又来?”
“你还没跑?”罗西从巡逻艇的船头跳到了了望船的甲板上,落地的时候脚掌踩在木板上,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我还以为你会换个地方。”
“我在等你换战术。你上次那把刀,划得我衣服破了。”
罗西把腰侧的刀调整了一下位置:“今天不用刀。怕你打不过又要喊人。”
马尔科在落下的时候侧身避开了那一拳,同时用膝盖顶向罗西的肋骨。
罗西用前臂接住了那道冲击,重心在他的脚步调整中重新稳定下来:“速度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