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出海回来后,罗西在分部的地位变了。

没有人正式宣布过什么,但勤杂班的活慢慢少了。

他早上走进食堂的时候,同屋的勤杂兵会下意识给他让出位置,不是怕他,是那种“你跟我们不一样了”的自觉。

罗西没有刻意接这种变化,他只是每天照常两点起床、训练、干活、吃饭,但分部的老兵们开始主动找他搭话了。

“喂,大个子,明天码头有艘货船要卸,你去搭把手?”

“行。”

“那船上有几箱军需,别磕碰了。”

“知道。”

他去卸货,去搬弹药箱,去码头边给靠岸的军舰递缆绳。

那些本来轮不到勤杂兵干的活,现在有人叫他了。

他干完活回来,傍晚的时候会在训练场旁边站一会儿,看那些正式士兵练刀。

有个老兵注意到了,把他叫过去:“想练?”

罗西点了点头。

“来,拿着。”老兵递给他一把训练用的竹刀,自己提了一把站到他对面。

“试试。”

罗西握着竹刀,站在训练场中央。周围三三两两的士兵围了过来,有人吹了声口哨:“老杰克,你欺负小孩啊。”

那个叫老杰克的老兵笑了一声,没说话,举刀就攻了过来——又快又狠,在普通士兵里算是拔尖的身手。

然后老周的竹刀被弹开了。

罗西没动,只是手腕一翻,用刀背轻轻拨了一下他的刀,老周的刀就偏了方向,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

罗西的竹刀顺势停在了他肩头。训练场瞬间安静了。

老杰克站直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肩头的竹刀,又抬头看了看罗西的脸——那张十三岁的、没表情的脸。

“你练了多久了?”

“五年多。”

“……”老杰克把竹刀放下了,转身走出训练场,边走边摸后脖子,“五年多……行了行了,散了吧。”

从那天起,训练场的竹刀罗西随时可以用了。

老兵们不跟他打了,偶尔会有人叫他过来指点一下新兵。

他就站在旁边看,看完了说一句“你刀举高了”或者“脚再开一点”,然后又走开。

秋天的东海还算平静,但海贼不会彻底消失。

分部每个月都会派巡逻艇出海扫荡几次,什长开始定期把罗西的名字加进出海名单里。

罗西每次上船,干活、巡查、警戒,遇到海贼就动手,干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