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年春天,他九岁了。

那天天气转暖,道场的门敞着,风从院子里灌进来。罗西握着铁刀站在耕四郎对面。

铁刀他已经练了三个月了,握在手里不再觉得沉了。

他深吸一口气,先动了——横斩过去,刀风和去年完全不一样,实打实的,像一面铁墙推过去。

耕四郎的木刀迎上去,两把刀磕在一起,发出“铛”的一声。不像以前的“啪”,是铁碰木头的声音。

耕四郎退了一步。“再来。”

第二刀。更沉。

耕四郎没有退,他接了,但胳膊微微弯了一下。罗西看见了。他第三刀跟上,第四刀连上,第六刀的时候,他手里那把铁刀忽然变得不像铁了——它变得像他身体延伸出来的一部分。

他感觉不到它的重量了,他只是知道它在哪里,知道怎么让它更快、更准地落在它该落的地方。

第七刀。耕四郎的木刀接住了,但刀身上出现了一道白印。

耕四郎低头看了一眼那道白印,收刀退后。罗西站在道场中央,握着铁刀,喘着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感觉不到那把刀的重量了。他低头看着那把铁刀,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它的样子。

“师父。”

“嗯。”

“我好像摸到了一点东西。”

耕四郎把木刀放回架子上,走回廊下,坐下来端起茶杯。他没有说话。

从那天开始,罗西每天用铁刀和耕四郎对练。

训练量开始变得没有上限——耕四郎不再限制他打多久了。

他打累了歇,歇好了继续。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剑在变得越来越快。铁刀的刃口开始有了细微的卷边,手柄上的缠线换过了三回,刀身被他磨得比刚拿到的时候薄了一层。

他不再数自己一天挥了多少刀了——他挥到胳膊抬不起来,歇一歇,再挥。

马符咒在他掌心里持续地输送暖流,他的身体恢复得越来越快,快到有时候挥刀的间隙他已经不需要停了。

四月底的一个早晨,罗西握着铁刀站在耕四郎面前。

耕四郎手里还是那把旧木刀,蓝线缠的柄。两个人没有互相行礼,罗西直接动了。

这一刀和之前任何一刀都不一样。它很轻——快得刀锋前面的空气都来不及被推开,像是铁刀自己在往前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