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学制还是老规矩:初小四年、高小两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六十年代改制前,这张初中文凭,确确实实压了何雨柱一头。
何雨柱听着,嘴角微扬,目光平静得像口深井。
换作从前的他,早被这话戳得热血上头。可如今的他,早把那些虚火淬成了冷钢。
他轻飘飘睨了许大茂一眼,语气淡得像拂过瓦檐的风:
“那你慢慢学。对了——今天回来,也是给东旭哥添喜?”
许大茂挺起胸膛,恨不得把名字刻在门楣上:
“这可是咱们院的大喜事,少了谁也不能少了我许大茂!”
何雨柱没接茬。许大茂反倒凑近一步,嗓门拔高:
“哎,东旭结婚,你随多少?”
他笑了笑,声音轻得像掸掉肩头一粒灰:
“你也知道,我爸走时卷走了家里所有钱,只给我和雨水留了两百块。这几个月嚼用下来,剩不下几个子儿了——想多随,真没那个余力。”
二百八!
我就随五百块吧!许大茂,你可比我阔气多了,你打算掏多少?
何雨柱话音刚落,许大茂嘴角一翘,腰杆都挺直了三分,朗声接道:
“我虽还是个学徒,可每月实打实领工资——你出五百,我翻十倍,五千整!”
要知道,五千才是正式工才拿得出手的份子钱。
何雨柱冲他竖起大拇指,语气里没半点酸味,倒像夸个实在人:
“够爷们!不过我兜比脸还干净,真想多包点,可眼下连件像样的褂子都舍不得买。
就这五百,还是咬着牙、翻箱倒柜凑出来的,再多——真没有。”
贾张氏在旁听得直皱眉,手里的蒲扇扇得呼呼响。可今儿是儿子大喜的日子,她再不痛快,也得把火压进肚子里。
正因如此,她把这笔账,狠狠记在了许大茂和何雨柱头上。
俩人当众掐着架抬杠,礼金却抠抠搜搜,连零头都嫌寒碜。
前两天家里刚花一百五十八万买了台新缝纫机,本盘算着借婚事把本钱连本带利收回来些。
谁料这俩人,一个穷得叮当响,一个装得满不在乎,加起来才凑五千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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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张氏压根没琢磨过何雨柱能掏出几个子儿——她只认一个理:少,就是瞧不起她家!
可何雨柱心里透亮:在四合院,穷不是耻辱,反而是护身符。
他看过原着,清楚得很——院里人就爱看你跌跤,你越潦倒,他们越舒坦;你日子稍一冒头,立马被围成靶子,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如今的许大茂,还没到后来那副人人喊打的地步。
他转正后下乡放电影,总顺手捎回些山货、腊肉、野菌子,大院里眼红得直咽口水。
后来他也警醒,常分点干货给邻居,可大伙嘴上说好,背地里照样戳脊梁骨,骂他“蔫坏”。
易中海早看在眼里。后来涨了工资,他顿顿买酱肘子、卤猪蹄拎回家,从不在外头显摆,更不请客——怕惹眼,怕招妒。
何雨柱这话出口,满院子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没人搭腔,没人递个台阶,更没人拍胸脯说句“柱子,哥帮你垫上”。
何雨柱早料到了。他不怪,也不怨。
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而现在的他,压根用不着谁伸手拉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