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
墙里头没有声音。
娘娘是我。她说,漠北的娃娃。
安静了很久,淑妃清醒而低低的声音才透出来:你怎么又来了。
娘娘。其其格说,圣上问您话了。
淑妃说:他问我昭宁元年的孩子。
娘娘您说了么?
我没说。淑妃说,我唱了一日的歌。
墙根下安静了一会儿。其其格又说:朱晦,您昨日看见的那个随驾的总旗,您认得他?
墙里头没有声音。其其格蹲在墙根心悬起来。她听见墙那头有很轻的布料摩擦声,像是淑妃在墙那头坐下了,又像是站起来了。她等这句话等了一辈子,从没这样等过。
娘娘。她轻声说,您说他的眼睛像他。是谁?
墙里头又安静了很久,久到其其格以为淑妃已经走了。然后淑妃的声音低低响起来:像他爹。
其其格蹲在墙根一下子僵住了:他爹?娘娘,那个总旗他爹是靖江王府的罪人。他爹早就没了。您是不是认错了?
墙里头没有声音。过了一会儿淑妃说:娃娃,你阿娘抱出去的那个孩子——
裹着娘娘的襁褓,红缎子布角绣花。淑妃说,那孩子的眼睛跟昨儿那个人一模一样。
其其格蹲在墙根指尖发沉。阿娘抱出去的那个孩子,红襁褓,眼睛跟朱晦一模一样。
娘娘。她的声音有些抖,那孩子是——
那孩子是宫里的。淑妃说,是娘娘的孩子。你阿娘抱出去的是娘娘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