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将游廊那头传来的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苏念瑶与楚墨轩交叠的手并未立刻分开。
她只是顺着青禾的目光看过去,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知道了。”
她这才不着痕迹地,将手从他温热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楚墨轩也未曾挽留,只将那枚落在手背上的花瓣拈起,放在石桌上,便起身随着她一同往老夫人的院里去。
一顿寻常的家宴,用得安安稳稳。
席间,老夫人只问了些宫中宴饮的细节,又嘱咐楚墨轩公事再忙,也要顾惜身子。
二房与三房的两位夫人,也都寻了几句场面话来说。
言语间,比往日多了几分敬畏。
苏念瑶一一应对,礼数周全,不亲近,也不疏远。
待回到静宜园,天色已经擦黑。
她先伺候着楚墨轩换下外出的衣裳,又亲自看着丫鬟将他肩上的伤药换了,才回到自己的暖阁。
暖阁里,灯火通明。
青禾早已将楚府春季的几本公中账目,整整齐齐地摆在了长案上。
苏念瑶净了手,在案前坐下。
她翻开账册,一笔一笔地仔细核对。
府里各处院子的份例,采买的米炭布料,还有下人们按季添换的衣裳,桩桩件件,都记录得清晰明白。
她的指尖划过一处开支,停了下来。
是后罩房修缮的用度。
原本预估的是二十两银子,可最后报上来的开销,却足足多了三十多两。
账上注着,是因着春雨连绵,有两间屋的房梁糟朽了,不得不换了新的木料,工钱也比寻常要多些。
缘由写得合情合理。
可那三十多两的亏空,却实实在在地摆在那里。
青禾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地嘀咕。
“这管着修缮的王管事,也太不会算计了,竟多出这么多来。”
苏念瑶没有说话。
她只将这一页折起,继续往后翻。
翻到最后,一季的开销林林总总算下来,公中竟有了七十多两的亏空。
这笔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