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淅沥,敲在廊下的芭蕉叶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楚墨轩问她日后打算。
廊下的小火炉上,陶壶里的水汽氤氲不绝,模糊了彼此的面容。
苏念瑶伸向杯盖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日后?
她曾无数次地想过这个词。
在前世谢家那间冰冷的屋子里,在母亲病榻前无能为力的日夜里。
她想的日后,不过是能有一处遮风挡雨的屋檐,能让母亲安稳地喝一碗热粥。
如今,仇怨了结,沉冤待雪。
她怔了片刻,才将那只手收了回来,重新为自己斟满了茶。
“等母亲的身子大好了,我想在南城寻个僻静的铺面。”
她轻声说着,话音融在雨声里,却字字清晰。
“开一间香料铺子,或是一家小小的茶馆。”
“铺子不必大,够我们母女二人的嚼用就好。”
她抬起眼,看向廊外的雨幕,目光悠远。
“每日里听听雨,看看花,算算账,也就够了。”
她说的,是最寻常不过的市井生活。
没有半分提及京中权贵,也没有半分留恋楚府的富贵。
楚墨轩看着她。
看着她眉眼间的安然与向往。
她神情平静,已将往后几十年的光景在心里细细描摹了一遍。
他端起茶盏,将杯中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茶水入喉,满是苦涩。
他没有再问下去。
雨停了两日,天气便彻底放了晴。
积攒了几日的春光倾泻下来,将庭院里的草木都照得透亮。
这日午后,苏念瑶正在暖阁里,与严嬷嬷一同核对府中各处换季的用度。
宫里却毫无征兆地来了人。
传旨的是太后身边的一位管事嬷嬷,姓孙,平日里极少出宫。
懿旨下得突然,只说太后许久未见各家府里的新妇,让楚家长房主母即刻入宫说话。
消息传开,钱氏和三夫人得了信,赶忙来了静宜园。
两人脸上不见喜色,反倒都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忧虑。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宣你入宫?”
钱氏压低了声音,一把拉住正要进去换衣裳的苏念瑶,“可是为了方家的事?”
三夫人也跟着点头:“是啊,这风头才刚过去,宫里头就来了旨意,这里头……怕是有些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