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前的三日,京城安静。
风停雪尽。
只屋檐与墙根的背阴处,还留着些残冰,在乍暖还寒的日光里不肯消融。
静宜园里无人走动,偶尔几只雀鸟落在枝头。
苏念瑶这几日未曾出门,也谢绝了所有拜访,只在暖阁里待着。
她换了身半旧的湖蓝色潞绸褙子,坐在南窗下的暖炕上。
面前摆着一只绷着素白绫面的绣架,架子上新起了一幅花样子,是几枝疏落的墨梅。
她一手扶绷,一手捏针。
深褐色的丝线穿过布帛,绣着梅花的枝干。
动作很慢,每一针落下,针脚都细密均匀。
翠屏在一旁的小几上剪灯芯,将昨日剩下的烛头一一收好。
她几次想开口,见苏念瑶那份专注,话到嘴边又咽下。
暖阁里一片寂静,只有穿针引线的动作没停。
春日渐暖,三房的管事媳妇刘家的,捧着一本新制的册子,满面堆笑地从外头进来。
“给大少夫人请安。”
刘家的屈了屈膝,将手里的册子递给青禾。
“这是开春庄子上要采买的单子,还有各处要添置的用度,媳妇理出来了,请少夫人过目。”
苏念瑶搁下绣花针,接过青禾呈上的册子,一页一页地看。
她的目光在几处名贵药材上停住。
给老夫人备着的养神香,各院主子按节气调配的滋补药膳,其中好几味药材的价钱,都比市价高出一截。
她翻到最后,合上了册子。
“刘嫂子在府里采买的差事,做了几年了?”
刘家的听她问起这个,脸上的笑意更浓,腰也挺直几分。
“回少夫人的话,媳妇跟着三夫人的时候就在采买上当差,算起来,有小十年了。”
“那倒是府里的老人了。”
苏念瑶点了点头,随即转向青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