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又送了一回东西,里头也有那只沉香木匣子——说是旧的香料用完了,换了新的送来。
脉案上,端午之后半月,苏母肺中积了痰,连喝粥都咳得厉害。
两次。
两次病情急转直下,都在谢家送礼之后。
前世她浑然不觉,只当是母亲体虚,经不起季节更替。
苏念瑶将那两页脉案抽出来,并排放在案上,用镇纸压住。
她坐在椅中,盯着那两个日期看了很久。
书房里很静,只有窗外檐下的冰溜子在日头底下一滴一滴地融化,落在阶前的青石板上。
“陈伯。”
门外候着的陈伯推门进来。
“少夫人。”
“当年谢家送来的那些东西,母亲搬到柳巷时,可曾带过来?”
陈伯想了想。
“旁的东西大多留在了谢家,或是退了回去。但有一只沉香木匣子,老夫人说味道好闻,一直搁在衣柜里熏着衣裳,后来搬家时一并带了过来。”
苏念瑶面无表情。
“去找出来。”
陈伯转身便去了。
小半个时辰后,他捧着一只巴掌大的沉香木匣子回来。
匣子做工精巧,盖上雕着缠枝莲纹,开合处用了暗扣。
苏念瑶接过来,凑近闻了闻。
沉香的气味已经很淡了,混着一股说不清的涩味。
她将匣子翻过来,底部平整,看不出异样。
她拿起案上的裁纸小刀,沿着底板边缘轻轻撬了几下。
底板松动了。
她将底板揭开,里面是一层薄薄的夹层。
夹层的缝隙里,积着一层细细的粉末,颜色灰白,几乎与木头的纹路融在一起。
苏念瑶用刀尖刮下一些,摊在一张白纸上。
那粉末极其细腻,无色无味。
若不是刻意去找,绝不会有人注意到这只匣子的夹层里藏了东西。
“去请李老先生过来看看。”
李老太医还未走远,很快被请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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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过那张白纸,放在鼻下辨了辨,又取出随身的银针,蘸了些粉末在灯火上烤。
银针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色。
“慢心草。”
李老太医面色凝重,“就是这个东西。”
苏念瑶将那张白纸折好,收进袖中。
她看向陈伯。
“这只匣子,当年是谁经手送到柳巷的?”
陈伯皱起眉,仔细回忆。
“谢家的节礼,都是二门上的婆子统一送出来的。经手的人不固定,但老奴记得,有一回送东西来的婆子姓孙,是个生面孔,说是新调来二门上当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