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晨光熹微。
苏念瑶早已起身,坐在窗下。
妆台上,搁着一封昨夜楚墨轩留下的信。
信封右下角,西北大营的朱红军印在晨光里显得尤为肃杀。
她指尖在信封上轻轻拂过,终究没有拆开。
青禾端着温水进来,伺候她梳洗。
今日去瑞和堂请安,她只选了一件半旧的湖蓝色潞绸褙子,头上簪了支白玉兰花簪,通身素净,与昨日入宫的华服判若两人。
瑞和堂的暖阁里,檀香气味比往日更浓些。
苏念瑶到时,二房的钱氏和三房夫人都已在了。
钱氏坐在离门口最近的风口上,脸色不大好看,手里绞着一方帕子。
三夫人则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侄媳给老夫人请安,给二位婶娘请安。”
苏念瑶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老夫人靠在罗汉床上,拨着佛珠,只“嗯”了一声。
苏念瑶依着礼数,在长房的席位上坐下。
钱氏拿眼角瞥了她一眼,对着身旁的三夫人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到底是长房,年下的开销就是阔绰。我们院里那点份例,连给底下丫头们添件新衣都紧巴巴的。”
三夫人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没接话。
苏念瑶像是没听见,接过青禾递上的茶,只用杯盖撇着浮沫。
钱氏见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愈发不痛快,声音也高了些。
“往年老夫人在时,各房的年节赏赐都是厚厚的一份,如今倒好,层层克扣,也不知这些省下来的银子,最后都进了谁的口袋。”
这话已是指着鼻子骂了。
三夫人的脸色有些发白,悄悄往老夫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苏念瑶终于放下茶盏,瓷器与桌面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细响。
暖阁里霎时一静。
她没有看钱氏,而是起身,走到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