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唤了一声。
声音嘶哑,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苏母头也未抬,只拿火钳拨了拨盆里的炭火,又翻过一页账册。
铺子里的伙计得了陈伯的提点,一早就认出了来人。
一个机灵的小伙计立刻搬了条板凳,堵在了门口,手里拿着块抹布,擦拭着门框,身子却将门口挡得严严实实。
谢子轩僵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提高了些许音量。
“岳母,是我,子轩。”
这一次,苏母终于有了反应。
她搁下笔,却没看他,只对那挡门的小伙计开了口。
“问问这位官人,当年从我苏家抬去谢府的那一百二十抬嫁妆,变卖田产铺子折的银钱,可都算清了?”
小伙计得了令,挺直腰板,将这话一字不差地传了过去。
“这位爷,我们夫人问,谢家的账,可还清了?”
谢子轩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原是想着,凭着往日的情分,苏母一个妇道人家,心总归是软的。
他想错了。
“我……”
他嘴唇翕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如今连住的地方都是租来的,哪里还得清那笔烂账。
他索性双膝一弯,便要跪下。
“岳母,从前是我对不住念瑶,对不住您。”
“如今我已落魄至此,家中……家中已断炊三日。”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眼眶泛红。
“只求您看在念瑶的份上,顾念几分旧情,先借我二两银子,容我……容我喘口气。”
苏母终于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