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入垂花门,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沉稳而规律。
楚墨轩没有再问宫里的事,苏念瑶也没有再说。
有些事,夫妻二人之间,已无需言明。
回到静宜园,乳娘正抱着两个孩子在廊下看鱼。
云峥睁着一双酷似父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水里游动的锦鲤,不哭不闹。
云溪却活泼得多,小手冲着水里的鱼儿挥舞,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看到一双儿女,苏念瑶因宫宴而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次日清晨,苏念瑶用过早膳,便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看严嬷嬷送来的各府往来拜帖和库房的账册。
她如今身子还未完全恢复,楚老夫人的意思,是让她先养着,不必操心这些庶务。
可苏念瑶知道,她既是楚家的长媳,这些事,早晚都要上手。
与其日后仓促接手,不如现在就一点点看熟了。
她翻看着一本回礼的单子,指着其中几项,对一旁的青禾道。
“吏部侍郎家送的是一对玉如意,我们回一架苏绣的四季花鸟屏风,这合礼数。”
“镇远侯府送的是给孩子打的长命锁,我们便回一套湖笔徽墨,侯爷的生辰快到了,正好用得上。”
她顿了顿,将另一张拜帖抽了出来。
“这家送来的东西,价值不过五两,回礼却拟了二十两的绸缎。退回去,让管事重拟。”
“就说我说的,人情往来,贵在相称,不在攀比。”
青禾一一记下,转身去办。
严嬷嬷在一旁看着,目光落在少夫人从容指点的纤细手指上,唇边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
这位少夫人,年纪虽轻,行事却极有章法,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正院里清净安稳,二房的院子里,却另是一番光景。
钱氏听着心腹刘婆子从外头打探来的消息,手里拈着的瓜子都忘了嗑。
“你说,大人在圣上面前,亲口求了绝嗣的药?”
刘婆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上前。
“千真万确!宫里都传遍了!说是为了大少夫人,怕她再受生产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