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的雕花木门被指尖叩出三声轻响,节奏缓而稳。
门轴发出一声低柔的转动声,她提着裙摆跨过门槛,玄色绣暗金纹的长裙扫过地面散落的花瓣。
原本正捧着古籍逐字核对的老祭司立刻直起身,握着玄玉的手垂在身侧,腰背微微躬起,白发下的声音恭谨又郑重:“皇太女殿下。”
“退下吧。”白玥的声音轻淡,没有半分上位者的凌厉,却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从容。
她抬手虚扶了老祭司一把,指尖掠过他的衣袖,“今日辛苦您了,晚膳让后厨给您备了您最爱的桂花酿,您去偏厅歇着便是。”
老祭司躬身应了声是,捧着那枚玄玉缓步退了出去,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暖阁里最后那点属于长辈的拘谨,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几乎是门轴转动的余响还没消,原本还端端正正坐在锦墩上的两个小团子,立刻像两只撒欢的小雀儿,蹬着小短腿“哒哒哒”冲到白玥跟前,连鞋尖沾了点地毯上的绒絮都没察觉。
枫晨攥着半张写满古字符的宣纸,采儿手里还捏着那块玉佩,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仰着圆乎乎的小脸看她,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视线一个劲往她身后的空处瞟,连眼尾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妈妈,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呀?”采儿先软着声音开口,小手指还悄悄拽了拽白玥的衣袖。
枫晨站在她身侧,表面装得一本正经,视线却早已经越过白玥的肩膀,把她身后的空处扫了三遍,连半只后厨婢女的影子都没放过——那点藏在眼底的小忐忑,几乎要漫出来。
白玥看着两个小家伙鬼鬼祟祟的模样,眼底漫出一点忍俊不禁的笑意,抬手轻轻点了点他们的小鼻尖,声音里带着点明明白白的无奈,又藏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软意:“放心,今天没有汤。”
话音刚落,两个小团子悬在半空中的心“咚”的一声就落回了肚子里,几乎是同时长长松了口气,连紧绷着的小肩膀都垮了下来。
前几日白玥听魔族来的医官说,两个小家伙最近气血虚,特意找了魔族最滋补的药膳方子,天天让后厨炖汤——
那汤里放了不下十几种连成年魔族都嫌冲的药材,黑褐色的汤汁苦得能让人皱三天眉头,两个小家伙被逼着连喝了三天,现在一听见白玥要单独找他们,第一反应就是她身后藏着端汤的婢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