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软了些,“我知道你心里亏得慌,当年那事儿,换做是谁也改变不了,那些事不是你的错。
这些年你拼了命推动人魔族和谈,做出的改变明眼人都看得见……你再好好想想,要是这孩子真的是白玥的孩子,你现在把他拽进圣殿这摊浑水里,对他有什么好?他在奥丁镇安安稳稳读书,当个普通的少年学生不好吗?
更何况,我敢说你要是敢动这个孩子动半分心思……白玥她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自己心里也清楚。”
“我不会动那个孩子……”龙星宇终于抬起头,窗外的夕阳落在他眼底,映着一点湿意,声音哑得像蒙了砂纸,“我只是想见她……哪怕就远远看一面也好,我只想知道她还活着,就够了。”话说完,一滴滚烫的眼泪砸在桌案的情报卡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你……”余涵看着他这副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还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是长长叹了口气。
当年白玥和龙星宇的那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没人看好。一个是治疗圣殿人人敬仰的生命圣女,一个是骑士圣殿百年难遇的天才,是未来铁定的神印骑士,立场天生就是对立的。
所有人都等着看他们分手,最后也确实如大家预想的那样,没能走下去。
没过多久,骑士圣殿的调任令就发到了奥丁学院——龙星宇主动请缨,来这儿担任基础班的实战导师。
没人想明白,这位曾经在圣城圣殿光芒万丈的天才骑士,放着好好的骑士圣殿殿主不做,为什么会主动跑来这风沙漫天的偏远边境小镇,屈尊当一个不起眼的基础班导师。
只有龙星宇自己清楚,他是在逃,也是在等——逃开圣城那些关于白玥的陈年流言蜚语,逃开那些日复一日的窥探和猜测。
其实早在半年前,他整理边境新生档案的时候,枫晨的名字就第一次撞进了他的眼里。
那天深夜圣殿的资料库只剩下他一个人,白炽灯冷清清的光落在屏幕上,当少年的登记照跳出来的瞬间,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屏幕上的少年不过八岁,站在奥丁学院的校门旁侧头笑,眉眼间攒了太多刻在骨血里的熟悉影子:挺直的鼻梁,微微扬起的下颌,尤其是那双抬起来看人的眼睛,清澈里带着点不服输的倔强,像极了记忆里白玥十八岁笑起来时的模样,连眼尾弯起来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他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可控制不住地,脚步就朝着奥丁镇来了——他就想亲自看看,看看那个叫枫晨的孩子,看看那点藏在心底快烂了的猜测,到底是真还是假。
马车碾过奥丁镇入口的青石板,车帘外飘进来路边烤麦饼的香气,龙星宇指尖按着腰侧的神印骑士勋章,隔着薄薄的布料,金属的冷意还是刺得皮肤发紧。
他推开车门下来的时候,学院院长早就候在了门侧,满头冷汗地躬着身,连话都带着点颤:“殿……龙导师,欢迎您来奥丁学院,我带您去教员宿舍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