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档子事,大家伙心里早就有数了。想造反的那些人,除了六国残留下来的余孽,还有好些诸子百家的门徒在里头掺和。

只不过大秦的国力摆在那里,兵强马壮,兵马多的是,就凭那些六国的残兵败将,翻腾不起多大浪花来,想要撼动大秦的铁桶江山?做梦去吧。

说起李斯这人,他早年也是儒家出身,后来转了路子学法学,这才入了嬴政的眼,一步一步爬上来了,帮着始皇帝成就了这份帝业。

但刚才李斯说的那些话,就像根刺一样,扎在了嬴政心窝子里,拔都拔不出来。

等李斯一走,嬴政转身离开大殿,绕到一处极为隐秘的偏殿里头。

殿里立着一根巨大的青铜柱子,他走上前去,伸手按在柱面某处,就听轰隆一声闷响,那面青铜墙壁缓缓裂开,露出一扇暗门。

嬴政迈开步子,径直走了进去。

青铜门一合上,嬴政眼前直接换了个天地。这片地界宽得吓人,十二尊金人齐刷刷杵在那儿,个个都跟小山似的。每尊金人身上都往外渗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劲头,跟睡着了没醒似的。可那股气真要炸出来,人族怕是要翻个大天。

嬴政脚刚踩进去,四周嗖嗖窜出四道影子。来去没半点声响,跟鬼魅差不多。四个人围上来,身上的杀气和战意压都压不住。

“臣等给陛下请安!”声音齐齐的,带着十足的恭敬劲儿。

嬴政那双帝王眼扫了一圈,把气势收了收。“都起来吧。”

“谢陛下!”四个人直起身子,一个比一个站得威风。

这四位,就是跟着大秦皇帝踏平天下的老班底,王翦白起蒙恬王贲。外人只道他们是战功赫赫的将军,却没人知道,这几位从始至终都是人巫一脉的根子。虽然还没炼成大巫的境界,可那身本事搁哪儿都够让人胆寒了。

嬴政背着手围着十二尊金人转了一圈,龙袍下的帝王之气重新翻涌上来。他站定身形,声音沉得能砸出坑:“人族这条血脉传到现在,就剩咱们这班人马了。”

顿了顿,话头一沉:“但朕没辜负老辈人留下的念想,这人族,朕一统了!”他口里的老辈人,说的就是九黎部落的蚩尤老祖。

四个手下眼睛都是一亮,王翦带头接话:“陛下统了人族,咱们人巫这一支,往后必然红火!”几个人脸上全是盼头,跟人巫大兴就在眼跟前似的。

说起来这几个也都是老底子人了,从秦国头一代秦王那会儿就跟上了。如今坐龙椅的嬴政岁数不算大,可一身修为已经夯到了大巫的层次。九黎那地方认实力说话,有本事就是爷,没本事就靠边站。

嬴政的目光重新锁死在十二尊金人身上:“这些大家伙,是大秦老祖宗们拿血肉浇出来的。这么多年喂下来,喂出了一身吓人的天地煞气。”

“这一回就让他们晓晓,俺们九黎到底有多凶!”话说着,嬴政猛一嗓子吼出来,祖龙那股狂暴的气息像海啸一样炸开。

轰隆——!炸雷似的巨响,十二尊金人同时抖了一下,漫天的煞气跟决了堤似的疯涌而出,一瞬间就把整片空间糊了个严实。白起蒙恬这帮人巫全瞪大了眼盯着嬴政,满眼都是敬服。

与此同时,咸阳城里拐角处有一座不小的院子。牌子上明晃晃写着小圣贤庄四个大字。

这地界是秦王横扫六国之后,儒家回咸阳另立的一处窝。管事的是伏念、颜路和张良仨人,清一色荀子的学生,学问底子一个比一个深。

小圣贤庄最里头还有块清静地儿,一位老头成天盘腿坐着不出屋。那是张良这帮弟子的老师荀子,据说他上头还有个更神叨的师父,叫鸿蒙道人。

一声闷雷炸响,地面都在哆嗦。

呼啦啦一片甲胄碰撞的动静,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少说几千号人,清一色的大秦制式铠甲,手里家伙什儿锃亮,眨眼功夫就把小圣贤庄围了个水泄不通。

领头那男子,气度不凡,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眼神耐人寻味地往庄子里头瞅了好一会儿。

吱呀一声,庄门从里头推开。

伏念、颜路、张良三人前后脚走出来,脸上没啥多余表情。

“见过相国大人。”三人齐刷刷弯腰行礼,规矩半点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