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滔天巨浪,总算消停了些。

可这洪水太凶了,就算有息壤撑着,没过几年,还是轰的一声,被冲开了一道大口子。

缺口大得吓人,息壤都被冲得七零八落。

洪水又卷土重来,比之前还猛,把人族再次推向了灭顶之灾的深渊。

洪水跟发了疯的野兽似的,一口就把无数人族给吞了。等那浊浪退干净,洪荒大地上,横七竖八全是人族的尸首,好多部落直接没了影。帝舜瞧见这惨状,火气直冲天灵盖,当场就把鲧给绑了,拉到刑台上砍头示众。

刑台底下,乌压压挤满了人。鲧被绳子勒得死紧,可那张脸上愣是一点儿慌劲儿都没有,反倒平静得吓人。帝舜冷着脸,咬牙开口:“鲧,你办事不力,害人族死了这么多,今天我就拿你脑袋抵命!”

鲧轻轻呼了口气,抬眼瞧了瞧帝舜,声音稳稳当当:“臣认罪,这条命,拿去便是。”他半句怨言没有,那些枉死的族人,全压在他心口。帝舜盯着他,眼里寒光一闪,嘴里蹦出一个字:“斩!”

话音才落,鲧的脑袋就搬了家。可奇了,他身子躺在那儿,整整三年,愣是没烂没臭。鲧手底下的人偷偷拿吴刀剖开他肚子,里头竟然滚出个白白胖胖的娃儿——这孩子就是禹。而鲧自个儿,化成一头黄熊,消失得无影无踪。

禹打小就知道,他爹是因为治水没治成,被共主给砍了。他嘴上不说,心里头却一直琢磨,水到底该怎么治。有个日子,他正蹲在河边盯着水流发呆,忽然天上掉下来一道光,直直落在他面前。光芒散开,一个穿道袍的俊美男人站在那儿,气场足得让人喘不过气。

“你便是大禹?”那人开口,声音清朗。禹愣了一瞬,下意识问:“你是哪位?”“吾乃长生天尊,今日特来收你为徒。”这人正是顾长生。他在紫府洲闭关完事,掐指一算,知道大禹降世了,立马化作流光飞了过来。

禹一听这话,赶紧跪下行礼:“禹拜见师尊。”顾长生嘴角一弯,点了点头:“善。”打那天起,顾长生就开始教禹本事,头一样就是玉清仙诀。禹脑子灵光得很,学了几年就摸透了。顾长生又教他搬山移海的绝活儿,这是留着以后治水用的。

一晃十多年过去,禹从毛头小子长成了青年,修为也蹭蹭窜到了天仙境界。他对水之法则、土之法则格外着迷,三天两头追着顾长生问东问西。顾长生也不嫌烦,笑着把他爹当年那套堵水的法子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禹,你治水,是天注定的命数。”顾长生说。禹点头应下:“弟子记住了。”可他心里也门儿清——堵,这条路他爹走死了,他绝不能重蹈覆辙。那到底该咋治?禹站在河边,盯着滔滔水流,眉头拧成了疙瘩。

禹憋了一肚子话,转头就跑去找顾长生。

顾长生瞧他那副模样,嘴角微微一勾,袖子一甩,半空里就绽开了一张大水图。

图上全是人族的地界,到处是一片汪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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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你爹鲧,用的是堵。”

顾长生手指轻轻一划,图里的大水直接冲垮了堤坝,吞了一片地。

禹看着那画面,心里猛的震了一下。

“看明白了吗?”

顾长生收了手,笑眯眯看他。

禹回过神来,赶紧弯腰行礼:“师尊,弟子好像摸到点门路了。”

这小子脑子转得就是快,一点就透。

顾长生也不藏着掖着,索性直说了:“你爹那招堵,只能挡一时,顶不了太久。今天我把话放这,堵不如疏!”

堵不如疏?

禹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