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可好，天黑了，地黑了，连自己手指头都瞅不着。人族那些兵卒跟瞎了眼一样摸黑乱撞，黑雾吸进肺里跟刀割似的疼，不少人当场就捂着嗓子倒地上打滚。惨叫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心里发毛。好些个倒霉蛋直接被雾里冲出来的残魂扑倒，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就咽了气。

人族这边军心全崩了，一个个吓得腿肚子直哆嗦。

轩辕脸色铁青，扯着嗓子喊：“敲鼓！撤兵！”

鼓声咚咚一响，那些在黑雾里晕头转向的人族兵卒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顺着声音就往外摸。轩辕拎着轩辕剑，一直杵在黑雾边缘守到最后一个兵撤出去，自己才转身走人。

蚩尤那帮人倒是没追，就站在雾里冷眼看着。

血煞大阵依然笼罩天地，黑雾里那些残魂还在嚎叫，声音穿破虚空，听得人头皮发麻。

回到人族营地，大鸿脸色黑得能滴水：“这阵太邪乎了，想干翻九黎，头一关就得先拆了它。”

要不是这破阵挡路，人族早把九黎那群人巫干趴下了。可现在倒好，自己这边先吃了败仗。

力牧攥着拳头直咬牙：“要不我带人冲进去试试？”

轩辕环视一圈众人，沉声道：“谁都不许给我乱来。”

话音刚落，轩辕突然眼睛一亮：“师尊到了！”

他说完就快步往外走，风后、力牧他们对视一眼，赶紧跟上去。

只见天边金光乱闪，天花纷纷扬扬往下掉。一道人影站在云头，周身上下紫电缠绕，那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轩辕弯腰就拜：“弟子参见师尊。”

力牧、大鸿他们也跟着行礼：“我等拜见仙师。”

顾长生微微点头，身形一晃落在地上。

轩辕满脸纳闷：“师尊您怎么来了？”

顾长生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我知道你破不了这阵，索性过来陪你走一趟。”

轩辕他们几个一听，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师尊，这破阵的路子，您是不是已经拿捏了？”

轩辕凑上前来，眼里全是热切。

顾长生脸上没啥表情，轻轻点了下头：“嗯，心里有数了。”

轩辕一听，赶紧跪下行了个大礼：“弟子谢过师尊！”

顾长生没多说，目光扫向远处那座血煞大阵。

那阵凶得很，轩辕他们这帮人围在边上，连个下手的缝都找不着。可搁在顾长生手里，抬手就能给它拆了。

但他没动。

他跟后土那边有过约定，这事儿不能插手。再说，这也是轩辕该扛的劫，身为人皇，连这点坎都迈不过去，往后还怎么撑起整个人族？

真让他出手，反倒把人族养废了。

顾长生一直忍着，忍得挺辛苦。但他清楚，有些路，得让人自己走。

这破阵的法子，他不打算亲口传给轩辕。

“你们几个，都给我老实待在这儿，别去招惹九黎那帮人，免得又添伤亡。”

顾长生盯着轩辕，语气沉得很。

轩辕连连点头：“师尊放心，弟子记住了。您这一去，大概多久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