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原魂在哪里吗?”
“当时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跟我说魂已离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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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常长舌微微一动,像要说急办旧例。桑直把那条旧例推到他面前:肉身确死、原魂确离、七日异议。三项没有一项在落印时齐全。
“我以为终验会补到。”白无常终于说。
“后来补到了死亡,没补到魂离。”
“是。”
“你来找过我吗?”
“跨界门已关。”
“找过原魂吗?”
“身池回件显示未到。”
“所以你把未到当成不存在。”
白无常没有再辩。
他随后承认,所谓“命格相近”也不是完整结论。候身池只比了年龄承受、魂身排斥与世界落点,顾长安十九岁、陈安二十八岁并不算真正相近,只因原主受惊离魂、身体没有致命外伤,排斥值最低。至于两人家庭、已有人生和原魂是否愿意,候身池根本没有相应栏。
“所以你说命格相近,是销售话术?”顾长安问。
白无常似乎没听过这个词,琢磨片刻:“是把能用说成合适。”
“这句也记。”
郑大年笔尖落纸。白无常看着那一行,终于知道顾长安今晚不是来听一句对不起。
顾长安不是第一次知道借身有问题。原魂在青州固定柜里看过母信,也明确保留身体主张。可直到此刻,他才从办理人嘴里听见,当年的选择不是从许多已经空出的尸体中找了最合适的一具,而是为了赶在身体损坏前,拿一份“将绝可候”替代了“魂已离体”。
这不是要他立刻把身体还回去。
也不是一句自己同样受害,便能让原主承担既成事实。
它只说明白无常所谓“找一具魂已离体的身体”,从一开始就没有核实完整。
秦槐问:“现身数月以后强离,身体会怎样?”
白无常看了顾长安一眼:“轻则失识,重则魂身俱损。原魂若此刻强回,也未必接得住。身体已经按陈安的功法、伤势与气血走了数月,不是把一件衣服脱下再给另一人那么简单。”
“你当年怎么不说?”
“当年没有原魂回件。”
“没有回件和没有风险是一回事?”
“不是。”
秦槐让郑大年把这句记上。
桑直再次问是否暂停退送。白无常愿签,条件是只停至身体三方回核,不能当场判陈安永久占身。黑无常也签,条件是错勾问责与山契司候身来源分案,不把他没做过的预报塞进勾索责任。
顾长安接受这两个边界。
两枚经手印落下,脚边黑墨终于退到鞋底,却没有完全消失。暂停令还缺借身对象本人,也就是原魂顾长安的答复。原魂未随渡,不能在今夜完成三方回核;但他提前留的未随渡声明明确写着“未授权强行处置”,足以阻止在缺席时执行,不足以让任何一方取得最终身体权。
桑直把声明影号接入暂停栏。
退送报时暂止。
顾长安刚松半口气,识海中的夺岁簿又翻了一页。那道灰缝下出现四个字:补偿重核。除此以外没有新能力,没有修为退还,也没有提示他去杀谁。
“法器会被收回吗?”他问。
白无常答:“当年的簿已与你识海相合,除非你本人交还,不能强取。重核查的是它算不算四十八年阳寿的完整赔偿。”
“当然不算。”
“它能让你斩妖取修为。”
“取的是妖的修为,不是把我少活的四十八年还回来。况且借来的身体能不能活四十八年、归谁,你们一项没裁。”
白无常说法器本身极贵,足以抵许多普通错勾赔付。顾长安没有跟他争市价,只问三件事:法器是否保证寿命,是否保证使用安全,是否补偿父母为他办丧事的七日。
答案全是否。
黑无常说陈安毕竟因此多活数月,不能说补偿毫无效果。顾长安同意有效果,也要求把代价列全:被送到妖窟附近,醒来即遇妖袭;借身归属未核;法器需亲手斩妖才有收益;所得修为不治伤;四十八年阳寿没有兑付期限。
有效与完整是两回事。他不因补偿有用便说阴司全没赔,也不因补偿不完整便抹掉自己靠它活下来的事实。
桑直把“已交付有效补偿工具”与“原阳寿损失未结”分成两栏。白无常在前栏按实交印,在后栏按待核印。这样往后不能把簿说成没给,也不能拿给过一本簿堵住所有追问。
“那它是补偿的一部分,不是结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