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还跪在巴尼身边。
他合上年轻人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撑着膝盖缓缓站起。
他低头替巴尼把翻起的衣领理好,袖口卷了一截,也给他捋直了,最后把年轻人散乱的头发拨开,露出那张尚且年轻的脸。
——总得让人走得体面些。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一步,最后看了一眼巴尼,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转过身,才惊觉身后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陆沉渊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他身后。
“先生?您怎么在这儿?” 约翰满脸诧异。
按理说,这位尊贵的能力者此刻应该在钟楼。
难道说……钟楼那边也察觉到了此处的异动?
如果是这样,那“零号”是不是也知道了?
陆沉渊没理会他的惊诧,目光径直越过他,落向卡座上瘫软的巴尼身上。
皮肤没有金属化,关节也没有浮现出那种发条傀儡特有的菱形接缝。
他缓步上前蹲下身,一只手翻过巴尼的手腕,指腹按上脉搏。
——有。
微弱,但稳定。
他又翻开巴尼的眼皮,瞳孔涣散,对光没有反应,但虹膜的颜色还是活人的褐色,不是傀儡那种死气沉沉的玻璃质感。
他把手覆上巴尼的胸口。
起伏还在。
温度还在。
陆沉渊眉头紧锁。
灵魂被抽离,躯壳却未被异化......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约翰的脸。
约翰对上他的视线,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苦笑着摇摇头。
他像是早就知道会有人问这个问题。
“你在想,他为什么还没有变成傀儡,对吧?”
陆沉渊没说话,目光沉静如水,只是静静看着他。
“看来你对这座城的‘规矩’,还一无所知。”约翰的声音像是从砂纸上磨过,沙哑且疲惫。
他低下头,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已经被擦得发亮的台面。
“守夜人的怀表收走灵魂后,留下的只是一具空壳。离变成傀儡,还差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