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羽墨收回目光，转身面向方灵等人。

他蹲下身，指尖沾了自己的血，在地面开始画阵。

笔画极快，一气呵成——冰蓝色的灵纹在碎石上亮起，勾勒出一个直径两丈的圆形灵阵，阵纹细密如鳞，寒气从纹路中升腾而起，在阵盘上方凝出一层淡蓝色的光幕。

这是……宋青禾愣了一下。

凝霜阵。顾羽墨站起身，鬼物以阴气索敌，此阵以寒克寒，遮掩阵内生人气息。低阶鬼物无法察觉，鬼将至少半个时辰才能破开。

他看向方灵，语气放缓了些：进去休息，恢复灵力。丹药分着吃。

方灵跪在赵远山身边，满脸泪痕地抬起头：师父……大师兄他——

远山我带不走了。顾羽墨的声音很轻，但你们，我还要护。

方灵的嘴唇颤了颤，终于咬着牙，和宋青禾、周怀安一起，将赵远山的遗体小心翼翼地移入灵阵之中。

其余弟子也陆续退入阵内，有人无声落泪，有人靠着石壁闭目运功。

顾羽墨最后看了一眼赵远山安静的面容。

然后转身，面向鬼帝所在的方向。

小小的身形拔地而起，剑意裹着寒霜，化作一道冰蓝流光，笔直地没入远方翻涌的黑雾之中。

裂缝宛如一道狰狞的伤口，仍在不知疲倦地向外喷吐着鬼物。

那道自剑冢深处撕开的裂口宽逾十丈，边缘的岩壁早已被鬼气侵蚀得漆黑如墨，不断有碎石剥落，瞬间便被内部翻涌而出的阴煞鬼气裹挟，绞成齑粉抛向四面八方。

黑雾从裂口深处翻滚而出，浓稠得近乎实质，像一条吞吐不息的暗河。

顾羽墨特意绕过主战场的方向。

那里，叶宗主与诸位长老正与鬼帝展开殊死搏杀，纵横交错的灵力余波将方圆数里的黑雾搅得支离破碎，震荡不休。

以免被他们发现，顾羽墨压低身形，贴着剑冢内壁的暗处，借着鬼潮的嘶鸣与战斗的轰响掩盖气息，无声地绕了半个弧。

最终，他在裂缝边缘停下脚步。狂乱的气流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目光沉沉地注视着那翻涌的黑雾，似乎在考量着什么。

片刻后，他眼神一凛，不再犹豫，纵身一跃，彻底没入那翻涌的黑雾裂缝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