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宗主挥退陆舟后,目光微转,便见两名丹崖峰弟子正押着谢蕴踉跄而来。
那人面如金纸,魂不守舍,双腿软得几乎是在地上拖行,狼狈不堪。
叶宗主看了两息,转向姬长老和顾羽墨。
宗内还有诸多事需我料理,你们两峰的事,我就不掺和了。
语气平和,但意思很明确——这是断妄峰和丹崖峰的家事,他不宜越俎代庖。
姬长老微微颔首:“宗主自去忙便是。”
叶宗主又看了一眼顾羽墨,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停了一瞬,似乎还想说什么,终究只是抬手在他头顶轻轻拍了一下,转身大步离去。
——
谢蕴被按在姬长老面前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在发抖了。
姬长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谢蕴,你可知罪?
谢蕴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珠慌乱地转了几转,本能地开始挣扎。
师......师父,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什么都没做,严师妹她——
散灵粉。
姬长老神色未变,声音不高,听不出喜怒。
她从袖中捻出那点粉末,放在指尖,不紧不慢地碾了碾。
丹崖峰秘制,压制灵力、封锁经脉。这东西遇风即散,寻常手段查不出,可惜……你洒得太多了,你这一身味道,我隔老远便闻到了。”
谢蕴的嘴张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散灵粉。
该死的散灵粉!
严晓晓怎么就没死在里面?
铁证如山,所有的狡辩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绝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的目光慌乱地四下乱转,忽然看见了灵阵旁的那道身影。
陆沉渊。
谢蕴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溺水的人看见了浮木。
沉......老大!他的声音又尖又急,老大,你帮我跟姬长老说一声,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你跟她说!你是我老大,你说话管用——
他拼命地朝陆沉渊的方向挣了一下,被两名弟子死死按住。
顾羽墨缓缓抬起头,视线落到陆沉渊身上。眼神里带着点审视,甚至......还有一丝极隐晦的冰冷。
那眼神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陆沉渊的心口。
顾长老觉得,他和谢蕴是一丘之貉。
陆沉渊的手指在袖中蜷紧。
那一瞬间,一股从未有过的后悔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后悔因一点小小的期许,就把谢蕴这种人招进公会。
谢蕴还在叫:老大!你帮我说句话!你不能不管我——我们是一个公——
陆沉渊终于偏过头。那一眼极淡,像看一件与己无关的物件,声音也没什么起伏:“自己做的事,后果自己担。”
谢蕴愣住了。
陆沉渊已经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谢蕴的大脑嗡了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自己担着?他怎么担?他可是被陆沉渊亲自带进公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