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羽墨回到洞府，关上石门，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洞府空间不算宽敞，陈设极简：一榻、一几、一架，除此之外别无长物，干净得近乎空旷。
石壁上隐约流转着几道聚灵阵纹，灵气充盈而温和，如山间清泉般源源不断，呼吸间只觉肺腑清凉，足以支撑一位长老的日常修行与闭关。
他闭上眼，开始翻找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他需要知道原主的功法、招式。
记忆一层层铺开。
“幽霜剑典”，原主的根本功法，走的阴寒剑道，修的是以寒凝意、以霜铸心。
功法本身与这具身体的灵根天然相合——原主本就是变异冰灵根，才能将这套功法修至化神境。
如今这具身体被尸丹改造成极阴之体，灵力运转起来更加毫无滞涩，甚至比原主的记忆中还要顺畅几分。
可惜从化神跌到筑基，灵力储量只有巅峰时的零头。功法运转再顺畅，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还有一套“霜河剑法”，原主的看家招式，共七式，每一式都对应一种剑意变化。配合本命灵剑使用，威力最强。
寒寂。
顾羽墨心念一动，识海深处传来一阵微弱的震颤。一柄通体冰蓝的长剑浮现——剑身窄而修长，如同一截凝固的寒冰，剑脊处有一条极细的银白纹路，像是冻裂的冰面上最后一道霜痕。
冰属性灵剑。
顾羽墨心念微动，寒寂剑自识海深处应召而出，化作一道流光落入掌心。
剑身入手的刹那，一股凛冽至极的寒意顺着剑柄如毒蛇般钻入经脉，激得他指尖微微一麻。这柄剑与前任峰主的神魂早已缔结了极深的羁绊，本该极难驯服。
但他此刻占据此身，且神魂之力远胜原主。在那绝对的力量压制之下，剑身中残存的些许排斥之意瞬间烟消云散。
他试着运转“幽霜剑典”，灵力在经脉中走了一个周天——顺畅。没有丝毫凝滞，阴寒属性的灵力如鱼得水，在这具极阴之体的经脉里流转得又快又稳。
但灵力必须压着用。
就像一条宽阔的河道，水量充沛，却只能开一道小口子放水。放多了，别人一眼就能看出不对。
不过眼下更紧急的是另一件事——他明天就要教徒弟了。总不能连原主的招式都使不出来，那还当什么长老。
顾羽墨翻出记忆里关于宗门设施的部分，很快找到一个信息。
磨砺塔。
太华剑宗七峰各有一座，建在峰底山腹之中，是宗门专门用来磨砺弟子的修炼场所。
塔内以阵法幻化万千极端天象——狂风如刀、暴雨倾盆、雷霆裂空、冰雹砸地，时而烈日灼心，时而寒潮刺骨。
每一炷香便轮换一种环境，且随着时辰推移，威压层层叠加，愈往后愈是凶险。
在磨砺塔中修炼一个时辰，效果抵得上外面一整天。不只是灵力运转效率更高，更是因为那种极限环境下，容不得半点走神，必须全神贯注地运转功法抵抗环境压力，等于逼着人把每一丝灵力都榨干用尽。
断妄峰的磨砺塔就在峰底西侧石壁后。
顾羽墨起身，抱着寒寂出了洞府。
——
磨砺塔的入口是一道刻满阵纹的石门，门楣上刻着二字，笔锋苍劲，力透石背。
顾羽墨将灵力注入门上的禁制，石门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甬道尽头是圆形的石室，约莫三丈见方，四面石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正中央的地面上画着一个巨大的法阵。
他走进法阵，灵力一催。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