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忠甚至都没有动。

他只是抬了抬手指，新娘红影一闪，瞬间挡在柳夫人和柳忠之间。

她一只手横在胸前，轻描淡写地一推 ，柳夫人便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 ，翻滚了两圈，撞在供桌腿上，疼得弓起了身子。

大夫人，柳忠微微弯腰，像一如往常那样恭敬，语气透着藏不住的恶毒，

您别急，等老奴进了少爷的身子，您还是他娘。您要是喜欢，叫老奴一声墨之也行。

柳夫人趴在地上，嘴里全是血沫，只能发出呜呜的哭声，连一句完整话都拼凑不出。

不过说起来，柳忠直起身，像在闲聊家常，少爷五岁那年第一次发病，是老奴喂的药。您当时还在后堂烧香拜佛，求菩萨保佑。”

“您猜菩萨保佑了谁？保佑了老奴。您每求一次，少爷就病重一分。挺巧的，是不是？

柳夫人的哭声猛地拔高，凄厉得像被刀扎穿了心。

严晓晓再也听不下去了。

她冲出去，一把拽起柳夫人，将她死命拉回墙角 。

柳夫人浑身瘫软，根本站不住，严晓晓只能半扶半拖，把她按在墙根坐下。

大夫人，严晓晓蹲下来，双手按着她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清楚，您听我说——少爷还有意识。

柳夫人的哭声一滞。

柳忠说残魂散了，可他错了，严晓晓盯着她的眼睛，语速飞快 ，大少爷之前用眼神跟我交流，比手势让我去找古册，让我来揭穿柳忠！”

“如果他真是柳忠控制的空壳，他不会做这些事。他还在，柳忠控制不了他。

柳夫人的嘴唇在抖，眼泪还在流，但眼里那团死灰似的光，好像亮了一点。

他……还在？

严晓晓用力点了一下头。

她说得很快，声音很低，只有柳夫人能听见。

柳夫人的手慢慢攥紧了，指节发白。

——

柳忠冷笑着瞥了一眼柳夫人，正打算转回目光，但余光扫到了柳夫人身边那个丫鬟，她又在大夫人耳边嘀嘀咕咕。

他微微皱眉。

这丫头……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被他忽略。

一个丫鬟嘛，灵堂里多一个少一个，跟他没关系。可她先是掏出古册揭穿他，现在又在跟大夫人灌输什么？

柳忠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从来不会忽略变量。二十三年的潜伏，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可能出岔子的环节都提前堵死。

可这个丫鬟——她是从哪冒出来的？半夜闯进灵堂，精准找到了古册，还敢当面跟他叫板。

他忽略她太久了。

柳忠的手指微微一动，新娘的身体立刻有了反应——漆黑的眼珠猛地转向严晓晓的方向 ，嘶吼声低沉而危险。

苏婉，柳忠的声音很轻，那边那个，去。

新娘的红影猛地暴起，带着煞气朝严晓晓冲了过去。

——

严晓晓感觉到杀意的瞬间，新娘已经到了三步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