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寻医的路比想象中难走得多。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两人从东海往北,跋山涉水,寻访了七八个远近闻名的大夫。
有的大夫把了脉直摇头,有的开了方子吃了几个月却不见起色,有的倒是有些真本事,用针灸和药浴让虞观的咳血少了些,但也只是少了些。
沧渊每次都坐在诊堂外面等着。
穿着宽大的外袍,遮挡住容貌,尾巴藏在长袍底下,坐在轮椅上。
每次虞观从里面出来,沧渊都先看他的脸色,再看他手里有没有拿药。
拿了药,说明还有得治。
没拿药,那就接着去找下一个大夫。
第三年,冬天,北边一座小城。
虞观从大夫的医馆出来,手里空着。
沧渊看见了,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替他拢了拢领口,“外头冷,我们回去吧。”
虞观低头看着鲛人仰起的脸。三年了,它瘦了不止一圈,下颌线条瘦削分明,眼窝都有些凹进去。唯独那双眼睛还是清澈透亮的。
刚开始寻医的时候,虞观还以为鲛人会经常哭,结果它没有,反而十分镇定的模样。
一路回客栈,虞观推着沧渊。两个病号,一个推一个,倒也像那么回事。
晚上,虞观半夜醒了一次。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见旁边的鲛人背对着他,肩膀在被子底下一颤一颤的。
虞观静静看了一会儿,凑过去,伸手从背后搂住它。
沧渊身子僵了一瞬,随即死死咬住被角,哭声吞回去。
虞观不说话,手掌贴着它的后背,一下一下拍着。
*
虞观的身体还是在不受控制地衰败下去。
咳血从偶尔变成三天两头,后来几乎是每搁一会儿就会控制不住地咳嗽。
买来的一堆帕子都有些不够用了。
后来沧渊就把所有帕子都换成深色的
虞观发现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它怕他看见血迹心里不好受。
又过了没多久,虞观开始频繁的犯困,怎么睡都睡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