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屋里点着灯,烛火随着微弱的风跳动着。
虞观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喉咙像被刀割过,嘴里满是铁锈和另一种陌生的甜腥味。
他动了动手指。
旁边立刻有人凑过来。
“虞观,”沧渊的声音,轻得像怕惊到他,“你醒了吗?”
虞观偏过头,看见鲛人坐在床边,面色苍白如鬼魅,嘴唇毫无血色,眼睛红肿,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沧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轻柔,像在哄小孩,“虞观不要怕,不要怕,没事的。”
虞观察觉到口中那股陌生腥甜的味道,心里一沉。
他问088在他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088默然道,【你昏迷的时候,鲛人喂你喝了它的血。】
世人只知鲛人血可以迷惑人心,却不知,若是通过鲛人自愿净化,可以变成一味保住性命的良药。
而世人口中被视作延寿宝贝的鲛人丹,实则并没有延年益寿的效果,反而会加剧身体的衰竭。
他抬手摸了摸沧渊的脸,指尖冰凉。
“……我不怕,有你陪着我呢。”
鲛人眼泪终于忍不住,啪嗒一下掉下来,落在他手背上,凝成一颗圆润的珍珠,骨碌碌滚到床单上。
“对不起,”沧渊哽咽着说,“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缠着你……”
它说不下去了,低下头,额头抵着虞观的手背,肩膀一抽一抽的。
虞观心里酸涩又柔软。
他抬起另一只手,艰难地揉了揉鲛人的脑袋,“不怪你。”
本就是心甘情愿,互相付出。
沧渊抬起脸,眼泪糊了满脸,“那你会好起来的对吗?”
“会的。”
鲛人松了口气,又哭了一会儿,才慢慢止住。它从床头柜上端起一碗粥,小心翼翼舀起一勺,吹凉了,送到虞观嘴边。
“你要吃点东西,”沧渊轻声说,“吃了才能好得快。”
虞观张嘴喝下。
粥很淡,没什么味道,但喉咙好受了些。
沧渊一勺一勺喂他,动作格外小心,生怕烫到他。喂完一碗粥,它又去倒了杯温水,扶着虞观喝下。
收拾完碗筷,鲛人在床边坐下,尾巴蜷在脚边,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虞观你睡吧,”它说,“我守着你。”